往後退了半步，低下頭。
“……姨娘說的是。”
蘇梨掃了一圈底下那幾張臉，有的低著頭，有的拿眼珠子往王嬸子上瞄，沒一個敢搭話。
“今日就到這兒，賬冊我帶回去細看，三天後各院管事到對牌房來對一遍。”
蘇梨轉往外走，春桃抱著那摞賬冊跟在後頭，走出石榴樹底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王嬸子站在條案前頭沒，兩隻手攥著圍帶子，攥得指節發白。
——
冷苑偏房裡頭。
丫鬟蓮兒端著湯碗從外頭回來，躡著腳走到羅漢床跟前。
“大，前頭對牌房的事傳過來了。”
林婉清靠在引枕上翻一本經書，眼皮子沒抬。
“說。”
“蘇姨娘把王嬸子的賬查了，說油料的價高了西，還立了三條新規矩，以後採買要三個人簽字，月底賬冊公開晾著，各院花超了要打條子審批。”
林婉清翻經書的手停了一下。
哼了一聲，把經書合上擱在膝蓋上。
“一個貴妾，管家管出花來，也不嫌髒了手。”
蓮兒端著湯碗站在邊上，了，沒接話，眼珠子往窗戶紙方向轉了一下。
林婉清沒注意的神，把經書重新翻開。
——
天黑的時候裴硯回來了。
東廂房裡點著兩盞油燈，蘇梨趴在炕桌上拿筆在賬冊頁邊畫圈圈，畫完一個翻一頁，翻完再畫，炕桌上頭攤了七八本冊子，筆墨硯臺在角落裡，墨濺了幾滴在桌面上。
裴硯進門的時候頭都沒抬。
他走到炕桌邊上站了兩息，手把手裡那支筆拎走了。
“幹什麼——”
筆被扔進筆筒裡，發出一聲悶響。
裴硯彎腰一隻手摟腰一隻手撈彎，把人從炕桌前頭整個抄起來往裡挪了半尺。
“坐月子剛結束，眼睛要。”
蘇梨被他塞進被子裡，後背靠上枕，兩隻手還懸在半空沒收回來。
“我正算到廚房的柴炭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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