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辰時傳到東廂房的。
蘇梨正給娃臉，春桃從外頭小跑進來，鞋底蹭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姨娘，前院傳話，老國公的車馬己經過了城門，大約午時前後到府。”
蘇梨把帕子擱到盆裡，抬頭看了看窗外的日頭。
“趙嬤嬤呢？”
“在廚房盯著呢，老夫人吩咐今日家宴，正院那頭己經開始擺桌了。”
蘇梨站起來，走到架旁邊翻了翻，把那套貴妾正式的藕荷褙子取下來，在上比了比。
“把兩個孩子的裳也換了，挑那套老夫人上回送的虎頭帽和紅肚兜。”
春桃應了一聲，轉去翻箱籠。
蘇梨對著銅鏡理了理鬢角，手指在系統面板上點了一下，把裴璋的資料頁重新調出來，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面板上那行字沒變——“敵意/評估階段”。
把面板收起來，拿起桌上的耳墜往耳朵上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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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剛過，國公府大門開。
蘇梨抱著娃站在沈老太太右手邊，男娃由孃抱著，在後半步。
前院的管事們排了兩溜，丫鬟婆子站得整整齊齊，連平時懶的灑掃小廝今天都把腰板首了。
馬蹄聲從巷口傳過來。
裴硯穿了件玄圓領袍，站在門口臺階上，手背在後，目往巷子口那頭。
第一輛馬車停下來，車簾掀開，一隻手撐著車框探出來。
老國公裴錚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蘇梨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個頭比裴硯矮半寸，肩膀卻寬得像一面牆，臉上壑縱橫，顴骨上一道舊傷疤從眼角拉到耳，有些花白的頭髮束得一不苟，腰桿子筆。
裴硯上前兩步，單膝跪地。
“父親一路辛苦。”
裴錚手把他拽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往裡走。
沈老夫人迎上去，裴錚對點了點頭，“夫人子可好？”
“好，好，回來就好。”沈老太太的眼眶紅了一圈，拿帕子按了按。
裴錚的目掃過蘇梨，停了一息，落到懷裡的娃臉上，又移到孃抱著的男娃上。
“這就是那對龍胎？”
蘇梨屈膝行禮，聲音不高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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