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從旁邊了一句。
“進去吧，父親等著呢。”
裴璋收了笑，側讓路，“兄長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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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擺在正廳。
老國公坐主位，沈老太太在旁邊，裴硯和蘇梨坐左手邊，裴璋坐右手邊。
趙姨娘沒上桌，在後頭的小桌上坐著，隔著一道屏風，臉被擋了大半。
酒過三巡，裴璋端起杯子站起來。
“父親在南疆辛苦，兒子敬父親一杯。”
裴錚舉杯喝了，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坐下說話。”
裴璋坐回去，把杯子放到桌上轉了轉。
“兒子在任上聽說南疆那邊剿匪的事，山寨裡的人退到了林深，朝廷追剿不便——父親的意思是強攻還是圍困？”
裴錚拿筷子夾了塊，嚼了兩下。
“圍不住，山裡頭路比蛛網還，圍三天他們就從另一邊跑了。”
裴璋點頭。
“那依兒子愚見，不如在沿途設糧站，把附近村寨的糧價下來，匪眾斷了裹挾百姓的由頭，日子久了自然散。”
裴錚嚼著，抬眼看了裴璋一下，沒說對也沒說不對。
“你在任上學了不。”
裴璋垂下頭，“都是紙上談兵，比不得父親經百戰。”
蘇梨坐在裴硯旁邊，筷子向桌上的清蒸鱸魚，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耳朵豎著，把裴璋方才那番話從頭過了一遍。
這人說話有三層——第一層是恭維，第二層是見識，第三層是表態，三層裹在一起，聽著像棉花，拆開來每一句都有指向。
裴硯在旁邊給碗裡夾了塊筍，低聲說了句“別吃魚”。
蘇梨把筍送進裡，沒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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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散的時候天己經暗了。
蘇梨站在正廳門口等裴硯，看見趙姨娘從屏風後面繞出來，腳步快了兩拍，湊到裴璋邊，低了聲音說了句什麼。
裴璋低著頭聽，角了一下，沒點頭也沒搖頭，趙姨娘說完了退開，他才首起子，整了整袖口，往院門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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