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宴當天，國公府大開中門。
蘇梨站在銅鏡前，春桃替系最後一粒釦子，青的禮服繡著金，袖口收得，腰線往上提了半寸，勒出一截細腰來。
“姨娘今天這……”春桃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一圈，找不出詞來。
蘇梨轉了轉手腕，袖口的金線在日下閃了一下。
“抱孩子。”
春桃抱起娃，蘇梨抱著男娃，母子三人沿迴廊往前廳走。
還沒到正廳門口，就聽見裡頭嗡嗡的說話聲——賓客來得比預想中多，蘇梨隔著雕花隔扇掃了一眼，前後三排椅子坐滿了人，廊下還站著一圈。
進門的時候，說話聲矮了下去。
滿堂的目刷地掃過來，先落到蘇梨臉上，再落到懷裡的孩子上。
沈老太太旁坐著一位三品誥命，那誥命偏過頭，帕子擋著，聲音得不高不低。
“這蘇姨娘，比傳言的還有氣勢。”
沈老太太沒接話，朝蘇梨招了招手。
蘇梨抱著孩子走上前行禮，沈老太太手撥了撥男娃額頭上的虎頭帽，角往下拉著，眼眶卻紅了一圈。
“好孩子，快坐。”
蘇梨在沈老太太左手邊坐下來，春桃抱著娃站在後。
裴硯從外院走進來，上換了件玄圓領袍，腰間繫著玉帶，進門的時候目沒往別掃，徑首落到蘇梨上，走過來在旁邊站定。
“人都到了？”
“差不多了。”蘇梨低頭把男娃的口水巾掖了掖。
裴硯往下看了一眼男娃，手把虎頭帽正了正，帽子歪了，他又正了一回，還是歪。
蘇梨拿開他的手，自己兩指一，帽子端端正正扣回去了。
裴硯的手懸在半空，收回去擱到背後，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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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至正中，蘇梨放下筷子，朝春桃使了個眼。
春桃轉出去，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兩個小廝抬著一面銅鏡從側門進來。
銅鏡半人多高，銅框上生著綠鏽，花紋是老式的纏枝蓮，一看就有年頭了。
賓客的目跟著銅鏡移過去，嗡嗡的議論聲又起來了。
蘇梨起，朝上首欠了欠。
“妾前些日子整理庫房，翻出一面舊鏡，聽府里老人講，這鏡子是裴家先祖傳下來的，說是有“顯天賦、照吉象”的說法，今兒是兩個孩子的百日，妾想請給小孩子各照一照，討個好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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