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二，蘇梨一早就讓春桃出門了。
“去東市茶館坐著，聽夠一場再回來。”
春桃換了半舊的棉襖，揣了幾個銅板，出門前還特意把頭髮梳普通婦人的樣式，蘇梨在背後看了一眼，沒說話，轉去喂承安。
承安最近迷上了抓手指，小爪子攥上去就不撒，蘇梨拿調羹舀了一勺米糊送進他裡，他嚼了兩下，又把手指塞進裡一起啃，弄了一手口水。
“爺這牙。”孃陳氏在旁邊遞帕子。
蘇梨拿帕子把他手背了，轉頭問，“承歡呢？”
“睡著了，姨娘放心。”
承安抓住手腕又要往裡塞，蘇梨把手出來，另取了一塊磨牙的木環遞過去，他低頭研究了一會兒，叼進裡咬得嘎吱響。
蘇梨把調羹擱在碗沿，拿帕子了手，坐在那兒等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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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回來的時候將近午正，腳步比出門時快了三分。
“姨娘，您猜我聽著什麼了？”
蘇梨沒猜，只抬了抬眼皮。
春桃在對面坐下，低聲音，眼睛亮得很。
“東市裕和茶館的說書先生今兒換了新段，講的是“京中某貴府”，說是那府上有位娘子，懷胎之前夢見白熊懷，十月後生了一對龍胎，孩子滿百日那天府裡出了祥瑞，連皇上都驚了，親自賜了名。”
蘇梨嗯了一聲，“茶客怎麼說？”
“說什麼的都有！”春桃往前湊了湊，“有個穿綢緞的老爺拍桌子說，夢熊是吉兆，《詩經》裡寫著的，這哪裡是什麼禍水，分明是旺夫旺子的福星。旁邊有個人不服，說京裡都傳遍了，那位妲己世子爺不假——然後那穿綢緞的首接懟回去了。”
“怎麼懟的？”
“他說，皇上都親自賜名了，你還說人妖？那不是指著皇上的鼻子說他瞎？那說妲己的當時就啞了，旁邊好幾個人跟著起鬨，茶館裡鬧鬨鬨的，說書先生都講不下去了。”
蘇梨把茶盅往旁邊推了推。
“城隍廟那邊呢？”
“奴婢路過菜市口，聽見兩個婆子在聊。”春桃學著市井口音，“說的是“聽說國公府那位娘子，懷孩子之前夢見過白熊，難怪皇上親自賜名，旺相”，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旁邊圍了西五個婦人在聽。”
蘇梨低頭，把承安咬在裡的木環取出來了，重新遞回去。
“繼續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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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趙鋒來回話。
他站在廊下，著聲。
“姨娘，舊傳單那邊怕被人查，換了方法，今兒是往國子監附近撒了一批，不過——”他頓了一下，“東市那頭己經有讀書人拿著傳單在問，這上頭說的國公府娘子妖，可是那位夢見白熊的？問的時候語氣是不信傳單那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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