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活著的胡人，早先的囂狂己化為冰冷的恐懼。
有人下意識勒馬想退，卻被後方止不住衝勢的同伴撞落，隨即淹沒在無數鐵蹄之下，只剩一團模糊的。
胡人中軍，主將臉上的笑容早己僵死。
他無法理解眼前所見。
草原兒賴以縱橫的騎衝鋒，在這黑鐵流面前竟脆弱如紙，差距大得如同壯漢擺弄嬰孩。
“將軍！將軍！”
副將的聲音帶著，幾乎是在嘶喊，“擋不住了！我們本擋不住！現在……現在該如何是好？！”
馬蹄踏碎泥濘，一個滿汙的北地騎兵踉蹌撲到將領馬前，嚨裡滾出嘶啞的哀鳴。
赫連琿勒韁繩，指節得發白。
才鋒多久？陣線就要垮了？
他盯著那張被煙塵糊住的臉，腔裡出一聲怒喝：“頂住！誰敢退半步——”
鞭梢在空中出尖嘯，“——我剁了他喂狼！”
報信計程車卒張了張。
耳摑在顴骨上的悶響打斷遲疑。
赫連琿的手掌 辣地疼：“滾回去傳令！”
那人抹了把滲的角，轉衝回煙塵瀰漫。
原地只剩馬蹄不安地刨著土。
赫連琿了後槽牙，嚐到鐵鏽般的腥氣。
他想起兄長把令箭拋過來時，帳中諸將移開的目——誰不知道這上黨郡守的位置，是靠脈而非戰功得來的？
若今日城牆易主……
他打了個寒噤。
早知敵軍兇悍如狼群，就該在城門後死守。
何苦逞那口意氣，非要率軍出城迎戰？
眼角忽然掠過一抹赤。
赫連琿下意識轉頭。
膝蓋頓時了，脊椎竄上一冰流。
潰散的兵中，十餘名玄甲騎士像楔子般鑿穿人牆。
為首的青年挽著劍，所過之肢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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