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對於某些罪行，唯有最徹底的湮滅，才能算作告。
“有疑問？”
白瀟並未回頭，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劉樂到一冰冷的銳意刺在背上，他猛地搖頭，聲音斬釘截鐵：“末將領命！”
他調轉馬頭，正要催馬離開，那個聲音又飄了過來，不高，卻字字清晰，砸進耳：
“記住，對豺狼心，便是對己逝之人的刀刃相向。”
劉樂渾一震，像被無形的鞭子中。
他重重地點了下頭，再不多言，策馬奔向城外。
那一日，城外的曠野上，哀嚎之聲匯聚令人頭皮發麻的浪。
巨大的深坑邊緣，被縛住手腳的俘虜推著，哭求、咒罵、絕的嘶吼與癲狂的笑聲織在一起，幾乎要撕裂灰濛濛的天幕。
劉樂站在坑邊，面容繃如石雕。
風將那些淒厲的聲音不斷送他耳中，他卻彷彿什麼也沒聽見。
對豺狼心，便是對己逝之人的刀刃相向。
是啊，那些葬火海、死於刀下的百姓，他們是否也曾這樣哀求過？可誰又曾對他們展過半分仁慈？冰冷的恨意與一種近乎殘酷的清明同時湧上心頭。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填土。”
他下令，聲音沒有起伏。
命令傳開。
坑沿西周，沉默計程車兵們揮了鐵鍬。
褐黃的泥土揚起來，又簌簌落下，起初只是薄薄一層，漸漸增多，覆蓋了最下面那些胡蹬的腳。
坑中的聲浪驟然拔高，變得更加尖利、混，充滿了瀕死的瘋狂。
劉樂抿著，目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下方那些扭曲的面孔。
憤怒、恐懼、怨毒……曾經施加於他人上的緒，此刻正加倍地反噬他們自己。
一種奇異的在他腔裡瀰漫開來，並非喜悅，而是一種沉重的、帶著鐵鏽味的釋然，彷彿淤塞己久的河道終於被狂暴的洪水衝開。
不知何時起，西周的線黯淡下來，氣溫也陡然降低。
曠野上瀰漫起一層薄薄的灰霧，將遠的景暈染得模糊不清。
先前的喧囂彷彿被這霧氣吸收殆盡，世界陷一種詭異的靜謐。
就在這片朦朧之中，他彷彿看見，霧氣深，影影綽綽浮現出許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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