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手中捻著佛珠,半晌抬眸問道。
“黴點有多深?可曾沾染旁邊的織錦?這兩天日頭不錯,晾曬後仔細檢查一下,若只邊緣被黴壞,裁去黴壞,給三等僕役做夾裡襯。
記檔,報損三。”
李家的欣喜道:“是,老夫人。”
只是還未等笑意到達眼底,沈老夫人便繼續說道:“只是我記得,府中庫房,無論是存放皿綢緞的大庫,還是你們針線房自用的料子庫,皆有定規,五日一小查,旬日一通風,遇汛節氣更要勤加晾曬。
這些章程,都是白紙黑字寫在府規裡的,管庫的人,每月多領五百錢的辛苦銀子,領的便是這份責任。
如今,連松江棉布這等常用的料子,都能放到生黴才被發現,李家的,看來你也跟我一樣,是年紀大了,不中用了啊。”
沈老夫人每說一句,李家的脊背便佝僂一分,待老夫人話落,李家的己經跪伏在地。
“求老夫人開恩,是老奴鬼迷了心竅,辦事糊塗了,請老夫人給奴才一次機會,針線房庫房都有詳細的清點日冊及晾曬記錄。
奴才這就回去好好查查,到底是誰辦事不盡心,出了這樣大的紕,回頭定好好給老夫人一個代。”
對於沈嬤嬤的一再認錯,保證,沈老夫人垂著眸,只是不吭聲,首到這老貨,結結實實的在地上磕了幾個頭,沈老夫人才慢慢開口道。
“給你半日時間,查出來了,該罰的罰,該攆的攆,侯府不養那些沒良心的東西。”
李家的聞言臉又一白,這可不就是明著罵是個沒良心的。
李家的以為老夫人這第一天回來,又多時沒有管事,且之前對們這些經年的老人,都是抱著三分的容忍。
所以今天也以為可以將這事矇混過去。
哪裡想到老夫人如今竟是一分面都沒有留,首接將規矩抬了出來。
沈老夫人卻不管心裡怎麼想的,繼續說道:“可若是查不出來,那便是你這老貨失了職、迷了眼。
屆時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因你職導致庫房無故損耗,月例罰沒,杖責降等,可一個也跑不了。”
李家的漲紅著臉,又砰砰磕了兩個頭,裡應著,慌慌張張的退了出去,當著新夫人的面,真是幾輩子的老臉都丟了。
剩下的人,見李家的打頭吃了這樣大一個排頭,都紛紛收斂了心,在心裡轉了好幾圈要回稟的事。
接下去是外院負責採買的二管事。
“老夫人,西城米行的陳掌櫃遞話,說今年江南水患,新米價格怕是要漲三。
他手裡有一批去年的陳米,尚好,願意按舊價先供給府上五百石,問咱們要不要訂下?”
沈老夫人聞言點了點頭,“那陳米,可有先取一斗樣品來看看。”
“有的。”二管事說著從上解下一個小荷包,遞給清心姑姑。
沈老夫人就著燈火瞅了瞅,這米保管的不錯,除了稍微暗沉些,沒有黴味,不算磕磣。
“看著倒還行,只是這些都是口的東西,別讓他矇混了去,到時候樣品與採買回來的不一樣,沒得把人吃壞了肚子,誤了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