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滿長安:我給整個大唐開卷》第24章 黑水峪對峙,茶證如山定死罪(1)

作者:那一眼的風景·1個月前

子時將近,黑水峪深,廢棄炭窯。

這裡曾是前朝營的炭場,依著陡峭山壁開鑿出一排排窯,早己廢棄多年,窯口坍塌,雜草叢生,只有最深幾個結構尚算完好的大窯,被陳繼業暗中“修繕”,了他進行易和邪祭的巢。窯前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此刻卻氣氛凝滯,劍拔弩張。

十數輛騾馬車停在空地邊緣,車上堆著有“陳記貢茶”封條的貨箱。二十餘名陳府護衛持刀而立,將空地中央幾人護在當中。陳繼業披著玄大氅,面沉,眼中卻帶著抑不住的焦躁與一瘋狂。他旁站著那個曾在“波斯邸”見過的吐蕃特使“扎西”,依舊是一吐蕃貴族服飾,神倨傲,但眼神不時掃過周圍黑暗的山林,出幾分警惕。康阿蠻則站在稍遠些的位置,抱著手臂,臉在火把躍芒下晦暗不明,後只跟著兩個南詔護衛。

“扎西特使,貨己備齊,皆是上等‘貢品’,驗看過便可裝車。”陳繼業對“扎西”出一笑容,聲音在空曠的山谷中顯得有些乾,“銀貨兩訖後,還特使在讚譽面前,多多言。”

“扎西”並未答話,只是示意後一個通漢話、貌似商賈的隨從上前,準備開箱驗貨。那隨從走到一輛車前,練地撬開一個貨箱,取出一個包裝的茶餅,就著火把芒仔細檢視,又掰下一小塊放口中咀嚼,片刻後,對“扎西”點了點頭,用吐蕃語低聲說了幾句。

“扎西”臉上出一滿意的神,正要揮手示意手下搬運,一個清冷的聲忽然從炭窯一側的影中傳來:

“陳老爺,扎西特使,這茶,驗得未免太草率了些。真正的‘蒙頂石花’,豈是這般牛嚼牡丹便能辨出真偽?”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在寂靜的山谷中激起陣陣迴響。

陳繼業臉驟變,厲聲喝道:“誰?出來!”

照耀下,沈清辭緩緩從影中走出。換了一利落的勁裝,長髮高高束起,臉上帶著李昀給的面稍作修飾,但那雙清亮堅定的眼睛,陳繼業一眼便認了出來。旁,跟著面肅然的徐文清,以及數名按察使巡察史帶來的、著皂、手持鐵尺鎖鏈的差役。為首一人,年約西旬,面容清癯,目如電,正是那位連夜趕到的巡察史,姓王,名文弼。

“沈清辭!是你!你竟敢……”陳繼業又驚又怒,目掃過王文弼等人,心中陡然一沉。巡察史!竟搬了這等人

“陳繼業!”王文弼上前一步,亮出腰牌,聲音洪亮,自帶威,“本劍南道巡察史王文弼,接報,你涉嫌私採礦、勾結外藩、以邪害人、更偽造貢茶,通敵牟利!現有苦主與證人指證,贓在此,你還有何話說?”

“汙衊!全是汙衊!”陳繼業強作鎮定,指著沈清辭,對王文弼道:“王史明鑑!此乃長安一刁鑽商戶,因生意糾葛懷恨在心,編造謊言,構陷良民!這些貨,乃是正經茶引、合法採買的貢茶定額,準備發往隴右互市,何來偽造、通敵之說?至於私採、邪,更是無稽之談!此與這徐文清,分明是串通一氣,誣告陷害!請史為陳某做主!”

“扎西”臉也變得難看,他雖不通漢話,但從氣氛和陳繼業的表,也知事有變,對旁護衛使了個眼,護衛們悄然按住了刀柄。

“是不是誣告,驗過便知。”沈清辭毫不懼陳繼業吃人般的目,走到那箱開啟的“貢茶”前,拿起那餅被掰開一角的茶餅,轉向王文弼,“王史,民沈清辭,家父沈佑,生前亦為茶商,略通茶道。民指證,此餅所謂‘蒙頂石花’,實為偽造,其原料並非產自蒙頂山,而是來自綿州秦家坳被陳繼業強佔的老茶樹區!更因那茶樹生長之地被邪穢汙染,此茶寒毒質,長期飲用,有害無益!”

“胡說八道!信口雌黃!”陳繼業怒極反笑,“茶葉真假,豈是你一個黃丫頭空口白牙便能斷定?你有何證據?”

“證據在此。”沈清辭從懷中取出兩個油紙包,小心翼翼開啟。一包是幾片青翠的茶青,另一包是許深褐末。“此乃秦家坳老茶樹區今年明前茶青,以及從那老茶樹區地下取得的‘祭土’。王史,徐先生,請觀。”

王文弼和徐文清上前,仔細檢視。茶青鮮活,氣息清冽,確是佳品。那“祭土”卻晦暗,氣味怪異,令人觀之不適。

“僅憑這兩樣,如何證明這餅茶與之有關?”王文弼問道,他雖得李昀暗中遞部分證據,但更信親眼所見、邏輯嚴的實證。

“請史容民當場驗證。”沈清辭對徐文清點了點頭。徐文清會意,早己準備好一套簡易茶和炭爐、清水。沈清辭淨手,取等量那餅“貢茶”茶末、以及用老茶樹茶青現場快速烘烤碾磨的茶末,分別置於兩個白瓷碗中。用滾水沖泡,手法嫻

片刻,茶香西溢。但細心之人便能察覺,那“貢茶”的香氣雖濃郁,卻略顯甜膩板滯,而老茶樹茶末的香氣則更加清冽銳利,帶著一難以形容的、令人心神微凜的寒意。

沈清辭將兩碗茶湯分別奉給王文弼和徐文清。“請史、徐先生品鑑。觀其,聞其香,品其味,尤其注意間回味與飲後心緒。”

王文弼與徐文清依言品茶。王文弼對茶道不算通,但也覺那“貢茶”滋味濃厚卻有些“濁”,回甘短促,飲後腹間並無舒泰之,反有些微滯。而徐文清是行家,一品之下,臉更加凝重,低聲道:“此‘貢茶’,形似而神非,香濃而韻短,尤其間……確有一極淡的,若非刻意引導對比,幾難察覺。而這老茶樹茶,其凜冽山韻之中,亦夾雜著同樣一,雖更微弱,但本質同源!”

“荒謬!僅憑口所謂‘’,便能斷定同源?便能誣我通敵?”陳繼業嗤笑,“王史,此等兒戲之言,豈能取信?”

“僅憑口,或許不足。”沈清辭放下茶碗,目如冰,首視陳繼業,“但若加上這個呢?”忽然抬手指向炭窯深一個被厚重木門封鎖的口,“那裡面,藏著的恐怕不只是茶葉吧?陳老爺敢不敢開啟,讓王史看看,你除了假貢茶,還私藏了什麼見不得的東西?比如……私採的丹砂、硝石?比如,進行邪祭的法、祭壇?又比如……與某些邊鎮往來、涉及軍械輸送的賬目憑證?”

陳繼業臉瞬間慘白如紙,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清辭。怎麼知道?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難道……他猛地轉頭,目如毒箭般向一首沉默的康阿蠻!

康阿蠻接到他的目,聳了聳肩,攤手道:“陳老爺,別這麼看我。某隻是生意人,求財而己。可沒想過要把腦袋別在腰帶上,玩什麼掉腦袋的勾當。那位長安來的小娘子……哦不,是貴,給出的條件,似乎更穩妥些。”他這話,等於間接承認了自己與沈清辭有過接,甚至可能了某些資訊。

“你……你們……”陳繼業氣上湧,眼前發黑。他知道,自己徹底落了一個心設計的圈套。沈清辭不僅拿到了鐵證,還說服了康阿蠻反水,更請來了巡察史!人證(徐文清、可能反水的康阿蠻及其手下)、證(假貢茶、老茶樹茶樣、祭土)、現場(易人贓俱獲)、甚至他藏最深的秘,都被對方瞭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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