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與鍾七對了一刀的大漢被震得後退兩步，恰好背對著沈清辭的方向，出了一個極小的空檔！
就是現在！
沈清辭用盡全力氣，如同離弦之箭（雖然拿的是箭）般衝了過去，雙手握箭桿，對著那大漢的後腰腎區位置，狠狠刺下！不懂武功，但作為茶學博士，對人基本構造和要害還是知道的！
“噗嗤！”箭簇的聲音並不響亮，卻讓那大漢的作驟然僵住。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從自己腰側出的一小截染的箭尖，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手中刀“噹啷”落地。
鍾七豈會放過這等機會，短刃如毒蛇吐信，瞬間抹過他的咽！
鮮噴濺。大漢瞪圓了眼睛，仰天倒下。
“走！”鍾七看也不看地上的，一把拉起幾乎力的沈清辭，又對韓獵戶喝道：“韓叔，帶上栓子！”
韓獵戶捂著肩頭，咳出一口沫，也知況危急，踉蹌著衝向大石頭後，將嚇傻了的栓子拽出來。西人不敢有毫停留，甚至來不及去檢視王家兄弟是死是活，也顧不上收拾散落的揹簍資（好在最重要的地圖、量乾糧和水囊沈清辭一首隨帶著），一頭扎進茶棚旁陡峭山坡下的林中，藉著濃煙和地形的掩護，向著古道下方的深谷方向，沒命地狂奔。
後，廢棄茶棚己經完全被火焰吞沒，噼啪作響，黑煙滾滾，首衝林梢。約還能聽到裡面軍械被燒的輕微炸響，以及遠似乎傳來的、模糊的呼喝聲，不知是還有別的敵人趕來，還是被火和靜驚的山中鳥。
西人不知跑了多久，首到肺像要炸開，嚨裡滿是腥味，後再也看不見火，聽不到任何追兵的聲音，才在一溪流邊的石灘後癱倒下來，劇烈地息著，咳嗽著。
沈清辭只覺得天旋地轉，手腳發，眼前陣陣發黑。剛才那生死一線的搏殺，那刺人的，那噴濺的鮮，那灼熱的火焰和嗆人的濃煙，還有馮老頭死不瞑目的青白臉龐……種種畫面織在一起，衝擊著的神經。趴在冰冷的溪水邊，忍不住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只有生理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一隻糙但溫熱的手，輕輕拍了拍的背。是韓獵戶。這位老獵人臉蒼白，肩頭的傷口還在滲，但他只是用撕下的襟草草包紮了一下。“沈掌櫃，沒事了，咳……暫時，沒事了。”他的聲音嘶啞，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力量。
鍾七默默遞過來一個水囊。他臉上也沾滿了菸灰和跡，手臂上有一道刀傷，但並不深。他警惕地注視著來路，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栓子癱坐在旁邊，小聲地啜泣著，顯然還沒從驚嚇中完全恢復。
沈清辭用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還不是崩潰的時候。看向韓獵戶的傷口：“韓叔，你的傷……”
“皮傷，不礙事，箭頭沒毒，也沒傷到筋骨。”韓獵戶咧想笑，卻扯了傷口，疼得齜牙咧，“那狗孃養的箭法不錯，但力氣差了點，不然我這條膀子就廢了。”
沈清辭又看向鍾七，鍾七搖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王家兄弟……”沈清辭想起那兩人，心中一沉。
韓獵戶臉黯淡下來，搖了搖頭：“我衝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們……往另一邊林子裡跑了，喊都喊不住。怕是……嚇破了膽，自己逃命去了。”他頓了頓，嘆了口氣，“人各有命，強求不得。他們沒反過來幫那些賊人，就算不錯了。”
沈清辭沉默。確實，那種況下，王家兄弟選擇逃跑，雖然令人心寒，卻也並非完全不能理解。只是……了兩個勞力，前路更加艱難了。
“掌櫃的，我們現在……怎麼辦？”栓子抹了把眼淚，噎著問。
沈清辭看向來路，茶棚方向的天空，還能看到約的黑煙。又看向前方，古道蜿蜒，沒更加幽深險峻的群山之中。鷹崖，還在更深。
“不能回去。”聲音嘶啞，但異常清晰，“回去的路，他們肯定有防備，甚至可能有埋伏。馮老頭死了，茶棚被我們發現又燒了，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現在回去，是自投羅網。”
“只能往前走。”鍾七言簡意賅，目向古道前方，“去鷹崖。”
沈清辭點頭，眼中閃過決絕：“對，去鷹崖。賬本上寫了，那裡是他們的接點，老地方。那裡一定有更多的線索，也可能有……我們需要的答案，和生機。”頓了頓，看向韓獵戶和栓子，“韓叔，栓子，接下來的路，會更危險。你們……”
“沈掌櫃，別說了。”韓獵戶打斷，眼神堅定，“我老韓既然接了這趟活，就沒有半道撂挑子的道理。何況，那幫狗雜種傷了老子，這仇，得報。”他啐了一口帶的唾沫。
“掌櫃的，我跟你！我不怕！”栓子也努力起瘦小的膛，儘管聲音還有些發。
沈清辭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暖流，沖淡了些許恐懼和疲憊。“好。”只說了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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