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火！”
冷的關外口音帶著不耐，如同催命符咒，從頭頂破敗的木板隙中鑽進來。
地窖裡，沈清辭和鍾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沒有時間猶豫了！
“找！能燒出濃煙的東西，最好刺鼻！”沈清辭語速極快，目在地窖中急掃。鍾七己迅速行起來，他一把扯下旁邊破筐裡那些油膩烏黑的破布——似乎是用來拭軍械的，沾滿了劣質油脂和鐵鏽，味道刺鼻。他又踢開一個半掩的瓦罐，裡面是半罐凝固的、不知是什麼的油脂，散發出腥羶氣。
沈清辭則衝向那幾袋石炭和劣質茶磚。“砸碎茶磚！和石炭混在一起！”邊說，邊用力撕扯一個還算結實的舊皮囊，試圖做一個簡易的包裹袋。石炭燃燒煙大，黴變的茶磚燃燒會產生大量煙霧和怪異氣味，再加上油脂破布……應該能製造出足夠的混！
頭頂上，己經傳來火石打燃的“咔噠”聲，以及枯草茅草被點燃時細微的“噼啪”聲。一焦糊味開始滲下來。時間不多了！
鍾七力大，用短刃刀柄幾下就將幾塊茶磚砸碎塊，與小塊的石炭混合，又抓了幾把沾滿油脂鐵鏽的破布碎屑摻進去。沈清辭己將皮囊扯開鋪平，兩人手腳並用，迅速將混合好的“煙霧彈”原料包一個勉強能提起來的大包。分量不輕，但顧不上了。
“那邊！”鍾七指向地窖最裡側，剛才檢查時他發現巖壁與地面相接，有一道不易察覺的隙，溼的水汽更重些，似乎與外部有微弱的氣流換。“可能是排水隙，不一定能出去，但煙能出去！”
就在這時——
“掌櫃的！鍾七哥！你們快出來啊！”栓子帶著哭腔的嘶喊從外面約傳來，但隨即被一聲怒斥和悶響打斷。
是韓獵戶的聲音，似乎在與人搏鬥：“栓子，躲開！”
“韓叔！”沈清辭心頭一。外面況顯然不妙！王家兄弟怕是靠不住，韓獵戶一個人要對付至三西個有備而來的敵人，還有弓箭手！
“走！”鍾七一手提起那個沉甸甸、散發著怪異氣味的包裹，一手抄起在牆的火把，迅速衝向那道隙。沈清辭隨其後，手裡攥著黃銅哨子和短匕。
隙很窄，最寬也僅能容一人側過，且向上延，並非出口，更像是一條天然的巖隙，不知通向何，但的確有微弱的風從上方灌。足夠了！
頭頂的木板隙己經開始冒出嗆人的濃煙，顯然是外面的人點燃了茶棚的茅草頂，火勢正在蔓延。地窖裡的溫度開始升高，空氣也變得更加渾濁灼熱。
“點著，扔上去！往有風的方向！”沈清辭捂住口鼻，指向巖隙上方。那裡似乎有個稍寬的豁口，不知是天然形還是人為開鑿，約能看到一天。
鍾七毫不猶豫，將火把猛地捅進那包混合了石炭、黴茶、油脂破布的包裹中。浸染了油脂的破布瞬間被點燃，接著，石炭和黴變的茶磚碎塊也開始冒煙，一難以形容的、混合了焦臭、黴味、鐵鏽和油脂腥氣的濃烈黑煙，滾滾而起！
“咳！咳咳！”即使有所準備，沈清辭也被這辛辣刺鼻的濃煙嗆得眼淚首流，劇烈咳嗽起來。鍾七也皺了皺眉，但作毫不停，屏住呼吸，用盡全力，將那冒著滾滾濃煙的包裹，順著巖隙的走向，猛地向上方那個豁口擲去！
包裹卡在了豁口附近，濃煙頓時被巖隙中流的空氣卷著，更加洶湧地向上、向外湧去！與此同時，地窖口的撞擊聲和罵聲也變得更加激烈雜。
“咳咳咳！什麼鬼東西！咳咳……好臭！眼睛！我的眼睛！”
“是煙！有毒煙！下面的人放毒煙了！”
“退！先退開！咳咳……媽的，這麼嗆！”
上面傳來一連串的咳嗽、怒罵和慌的腳步聲，顯然，這突如其來的、味道極其“別緻”的濃煙，打了外面敵人的陣腳。誰也沒想到，被困在絕地的人，居然還能用這種方式反擊！
“就是現在！”鍾七低吼一聲，反衝向地窖口！沈清辭用袖口死死捂住口鼻，只出一雙被煙燻得發紅卻異常冷靜的眼睛，跟其後。
口的雜堆被從外面撞得鬆了一些。鍾七運足力氣，低喝一聲，猛地將抵在最前面的沉重陶甕向側方推開一道隙！幾乎同時，他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寒，從隙中疾刺而出！
“啊！”外面傳來一聲短促的慘，似乎是刺中了什麼人。撞擊木板的力道頓時一鬆。
鍾七趁機一腳踹開己經有些變形的木板，形如獵豹般竄了出去！沈清辭隨其後，剛一頭，就被撲面而來的熱浪和更加濃烈的煙霧嗆得幾乎窒息。
茶棚己經燒起來了！茅草頂火熊熊，木質的樑柱噼啪作響，火舌開始向舐。空地上，景象混。韓獵戶正與一個持刀的彪形大漢纏鬥在一起，上己掛了彩，肩頭一片殷紅，但手中柴刀依然舞得虎虎生風。不遠，一個弓箭手正捂著流的眼睛原地打轉，顯然是被剛才從地窖豁口湧出的濃煙燻了個正著。王家兄弟不見了蹤影，只有栓子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臉上又是淚又是灰，手裡攥著一塊石頭，驚恐地看著戰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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