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好！比陳記那個……咳，清爽多了！”
“這茶才賣二十五文？當真實惠！”
“小娘子，再給我來兩包！”
高下立判。
陳三的臉瞬間變得鐵青，手指得咯咯作響。他猛地看向那絡腮鬍腳伕，眼中兇畢。腳伕卻不怕他，首腰板，坦然回視。他是走南闖北的漢子，並非華鎮本地人，做完這趟活計便走，並不十分懼怕陳三這地頭蛇。
“陳掌櫃，”沈清辭適時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勝負己分，可還有疑問？”
陳三口劇烈起伏，看著周圍人群或嘲弄、或譏諷、或興的目，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他死死盯著沈清辭，從牙裡出幾個字：“好，好手段！陳某……認輸！”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極其艱難，彷彿有千斤重。這不僅是承認茶葉不如人，更是當眾承認自己被打臉，威信掃地。
“既如此，便請陳掌櫃履行約定。”沈清辭不給他息的機會。
陳三臉變幻，最終在眾目睽睽之下，勉強拱了拱手，聲音乾：“今日鬥茶，是陳某……看走了眼。小娘子所售蜀州雀舌，確是……上好新茶。日後……日後你在此擺攤，陳某……絕不無故滋擾。” 說完，他再也無停留，狠狠瞪了沈清辭一眼，那眼神毒如蛇，彷彿要將生吞活剝，然後猛地一揮袖子，帶著掌櫃和夥計，灰頭土臉地鑽回了自家鋪子，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贏了！阿姊，我們贏了！”阿蘿首到此刻，才敢鬆一口氣，激地抓住沈清辭的手臂，眼圈發紅。
圍觀眾人發出一陣低低的歡呼和議論，看向沈清辭姐妹的目充滿了驚奇和同，但更多的是一種抑己久的暢快。陳三在這鎮上作威作福太久，今日見他吃癟，不人心裡都覺得解氣。那絡腮鬍腳伕更是大聲道：“小娘子好茶！某這趟回長安，定要替小娘子宣揚宣揚！這茶，給某包上五包！”
其他人也紛紛上前，你兩包我一包，很快將阿蘿今日帶來的茶葉搶購一空。阿蘿又驚又喜，收錢遞茶，忙個不停。
沈清辭卻並沒有太多喜。本就虛弱，方才一番對峙，強撐著一口氣，此刻放鬆下來，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口悶痛更甚。由趙大半攙扶著，對那絡腮鬍腳伕和其他幾位仗義出言的客商，一一斂衽行禮道謝。
“娘子不必多禮。”絡腮鬍腳伕擺擺手，低聲音道，“這陳三不是個肯吃虧的主，今日丟了這麼大臉，定會懷恨在心。你們雖是外鄉人，也需多加小心。這華鎮……水渾得很。”
“多謝壯士提點。”沈清辭真誠道謝，又對阿蘿道，“收拾一下，我們回去。”
阿蘿連忙點頭，手腳麻利地收拾好簡單的攤。趙大警惕地掃視著西周，護著沈清辭和阿蘿，分開人群，朝著鎮西孫婆子家的方向走去。
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去，但今日“陳三爺鬥茶輸給逃難孤”的訊息，卻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華鎮的大街小巷。
陳記雜貨鋪二樓，陳三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碎。
“查！給我仔仔細細地查！那病秧子到底什麼來路？還有那個多的腳伕，給我盯了，等他離開鎮子……”陳三眼中殺機畢。
“是，三爺。”掌櫃躬應道，遲疑一下，“那……那對姐妹，就這麼算了？們今日讓您當眾……”
“算了？”陳三從牙裡出幾聲冷笑，“怎麼可能算了！白天人多眼雜，不好手。等夜裡……”他眼中兇閃爍，“派幾個機靈點的，去孫婆子家……手腳乾淨點，做得像遭了匪，或是自己病死。記住，那個病秧子，我要活的！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來頭，敢在我陳三頭上土！”
“是！”
與此同時，沈清辭三人回到了孫婆子家的破舊小院。馮翁早己焦急地等在門口，見他們平安回來，才鬆了口氣。待聽到阿蘿興地講述鬥茶經過，馮翁又是後怕又是驕傲。
“娘子，您今日太冒險了！”馮翁道。
沈清辭靠在簡陋的床榻上，臉比出去時更差，額上滲出細的冷汗，但眼神依舊清明：“不如此，不足以破局。陳三今日面掃地，必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兇險。” 看向李昀，李昀方才並未跟他們一起回來，而是晚了一步，此刻正從門外閃，對沈清辭微微頷首，示意外面無人跟蹤。
“他回了鋪子，發了脾氣，己派了人盯著我們，也盯上了那個腳伕。夜裡，恐有作。”李昀言簡意賅。
沈清辭點點頭，對此並不意外。“阿蘿，馮伯，你們收拾一下，只帶要之。趙大，你去鎮子東頭，看看我們來時藏匿車馬的地方是否穩妥。李……李護衛，”看向李昀，“今夜，恐怕要勞你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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