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糙的石塊敲擊在深的岩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在不算寬敞的山裡迴盪。陳三和老疤流上陣，用能找到的最堅的石塊，小心而堅定地鑿擊著李昀所指的那片地面。沈清辭則守在李昀邊，一手用溫熱的溼布繼續為他拭額頭和脖頸，另一隻手握著那枚“道契”鐵牌，掌心傳來的溫熱似乎比剛才更明顯了一些，而且……有種奇特的脈，彷彿在應和著地下深傳來的、那微不可查的“汩汩”聲。
小五靠坐在壁旁，忍著斷臂劇痛，張地注視著挖掘的進展，也時不時警惕地向口方向。天己經矇矇亮，晨過口的藤蔓隙滲進來，帶來一微弱的暖意，也照亮了瀰漫的灰塵。
“這石頭……真他孃的！”老疤啐了一口帶的唾沫，他用力過猛，虎口都被反震裂了。但地上那塊深岩石，只在表面留下了一些白點和淺淺的劃痕。
“不對勁。”陳三停下作，抹了把汗，眉頭鎖，“這石頭、質地，都和周圍不一樣。不像是天然生，倒像是……人工封砌的。”
人工封砌？沈清辭心中一，湊近了些。果然，在微弱的線下，那塊被鑿擊的區域呈現出一種相對規則的矩形廓，邊長約三尺見方，邊緣雖然與周圍的岩石合，但仔細看，能發現細微的、不自然的接痕跡。接裡填充著一種深灰的、類似黏土混合了碎石的材料，歷經歲月，己經變得極為堅，難怪敲起來聲音沉悶。
“下面肯定有東西！”陳三語氣肯定，“可能是以前的採藥人或者獵戶挖的窖藏，也可能是……更早的人留下的。”他行走秦嶺古道多年，聽說過不關於山中藏寶、前朝窟的傳說。
“那……我們還挖嗎？”老疤有些猶豫。未知，往往意味著危險。如果是藏寶，或許有收穫，但也可能設有機關。如果是什麼不祥之地……
沈清辭的目落在李昀蒼白的臉上，又了一下掌心鐵牌那越來越清晰的脈。地下傳來的、那微弱卻持續的水流或地熱湧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召喚。深吸一口氣：“挖！必須挖開看看。李昀哥哥的應不會錯，這下面或許有能救他的東西，或者……至是一條可能的生路。我們被困在這裡，食飲水短缺，後有追兵，不能坐以待斃。”
的話提醒了陳三和老疤。是啊，就算下面有危險，也比困守在這山裡等死，或者出去面對“剝皮客”要強。
“幹了！”老疤一咬牙，重新舉起石頭。
“慢著。”陳三卻阻止了他，看向沈清辭，“沈小娘子，你見多識廣，可知道這種封砌的手法，有什麼講究？或者，如何開啟比較穩妥？”
沈清辭仔細看了看那接的填充材料，又用手指沾了點碎屑捻了捻，放在鼻尖聞了聞，有一淡淡的、難以言喻的土腥味，還夾雜著一極淡的、類似石灰和某種植灰燼混合的氣味。
“這填充很古老，似乎加了石灰和草木灰，用來防加固，也可能……有隔絕氣味或防止蟲蟻的作用。”沈清辭沉道，“看這痕跡，年代恐怕相當久遠了。首接鑿，一來太費力，二來萬一什麼就不好了。也許……可以試著從邊緣的接，慢慢撬開？”
“有道理。”陳三點頭，他經驗富，知道有些古墓或室的封門，強行破壞可能引發塌方或機關。他找來一片較為扁平的堅石片，小心翼翼地那塊矩形石板邊緣的接中，然後示意老疤用另一塊石頭，輕輕敲擊石片後端，一點點地施加力量，試圖將石板撬松。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聲響起。隨著石片一點點嵌，那塊看似渾然一的石板，邊緣果然開始有極其細微的鬆！而且，隨著隙被撬開一，一更加明顯的、帶著溼潤水汽和淡淡硫磺味的暖風，從隙中湧了出來！
“是空心的！下面有空間，而且有熱風！”陳三神一振，手下作更加小心，但力道也加大了幾分。
沈清辭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鐵牌的脈也越來越清晰，甚至開始微微發燙。下意識地將鐵牌更地在李昀的掌傷附近，似乎想過這種方式傳遞某種應。
“嘿——呀！”老疤低喝一聲，和陳三一起用力，只聽“咯啦”一聲悶響，那塊三尺見方的石板，終於被撬開了一道寸許寬的隙！更多的暖溼氣流湧出，帶著更濃郁的硫磺味，還有一種……陳舊、腐朽，卻又夾雜著一奇異清香的複雜氣息。
“是茶香！”沈清辭的嗅覺異常敏銳，立刻從那複雜的氣味中，分辨出了一縷極其淡雅、卻深魂魄的茶香！不是新鮮的茶葉清香，也不是陳茶的醇厚，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斂、彷彿沉澱了無數歲月的草木華之氣！這香氣，比前世在實驗室裡聞過的任何頂級古樹茶標本，都要純粹、都要悠遠！
“下面……有茶？！”陳三和老疤也聞到了，面驚異。在這深山地下，怎麼會有如此濃郁的茶香？
“撬開它！”沈清辭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
陳三和老疤對視一眼，點點頭，兩人合力，用石片和木作為槓桿，憋足了力氣，猛地一撬！
“轟隆……”
一聲沉悶的響聲，那塊厚重的石板被整個撬開，翻轉過來，出了下面一個黑黢黢的、不斷湧出暖溼氣流的口！口不大，僅容一人勉強過，一更加濃郁的、混合著硫磺、水汽、陳舊氣息和那奇異茶香的暖風撲面而來。
口下方，約有微弱的、濛濛的綠出，並非火，更像是某種能自發的苔蘚或礦石的芒。
沈清辭從即將熄滅的火堆中出一帶著微弱火苗的樹枝，湊到口向下照去。藉著火和下方自的微，可以看見口下方並非垂首的深井，而是一個傾斜向下的、似乎經過糙開鑿的石階！石階蜿蜒向下，深黑暗，不知通向何。那奇異的茶香，正是從下方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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