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括有想過不讓兩人去戰場，但轉念又一想，還是沒有再提，再多的話對兩人來說都是侮辱。
“走吧。”趙括一馬當先朝前走去，韓賁兩人隨即跟了上來。
三人越過穿堂，穿過前庭院，繞過正堂，在即將到達南大門時，門突然開了。
兩個黑影分別從外面推開了大門。
大門發出“吱呀”的聲響，開合到一半的位置時，趙括看到外面的場景愣住了。
從臺階下一首到影壁前，黑站滿了人。沒有一個舉火把，沒有一個出聲。他們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彷彿己經站了很久很久。
晨風灌進庭院，吹得袂獵獵作響。
家宰站在最前面，手上捧著雙耳杯。
後面全是府邸的僕役，全是面孔，養馬的、舂米的、廚房的庖人，釀酒的酋人，斷了一條柱著杖的門者。
趙牧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手裡還握著那天趙括做的竹蜻蜓。
“伯兄，能不能不走啊？”趙牧撒式地搖著趙括的手臂。
“不行，仲弟在家要聽母親的話，也不要跑，免得傷了自己。”趙括將趙牧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著，他的手嘟嘟的，很和。
“伯兄幾時能回來？”
“當仲弟長高到伯兄肩膀的時候就應該回來了。”趙括比劃著，趙牧踮起了腳尖，差不多己經快與他的肩膀平齊了。
“那就很快了。”趙牧很高興，他覺得這個日子並不算太久。
“很快的，今日起得早，回去再睡會兒。”趙括使了個眼，負責照看趙牧的僕役上前扶著趙牧回屋去了。
家宰上前一步，雙手將雙耳杯舉過頭頂。
趙括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酒沒溫過，但卻是燙的，燙得他眼眶發熱。
“公子，”家宰開口，行了一個揖禮，他的聲音沙啞，“闔府上下，等公子回來。”
其餘人均跪伏在地行拱手禮，子跪坐著行肅拜禮，齊聲喊著：“送公子！”
人們表目各異，有些在心裡慨戰場上刀箭無眼，即便是上將軍也會遇到險，臉上掛著擔憂，擔心趙括遭遇不測。
也有羨慕的目，大抵是不懂戰爭的殘酷，覺得上了戰場回來後就能封侯拜相，大門楣。
畢竟也有了解一些的人，其中幾個年長的、有見識的，包括家宰，他們目中有的只是可惜。可惜公子括這一去，大抵是一去不復返了。秦軍勢大，即便是趙奢復生也不能保證得勝，更何況從未去過戰場的公子括呢？
趙括發僵，好幾個呼吸後才緩過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兩臂合抱，雙手舉於前，微微前傾，還深深行了一個他認為的此生最正式的拱手禮。
晨己經漫過了東邊的屋脊，將整座府邸大門染一片淡金。
趙括上了馬車，韓不侵與賁虎一左一右小跑著，漸漸消失在眾人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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