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扶蘇那句帶著明顯譏諷意味的話語，在大殿中輕輕響起時，淳于越猛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預想過很多種扶蘇的反應，愧、容、哪怕是惱怒，他都想過。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扶蘇會是這樣一種，近乎於輕蔑的態度。
就好像，他剛才那番嘔心瀝、慷慨陳詞的“勸諫”，在對方聽來，不過是一個，無聊的笑話。
“殿下！您……您這是何意？”淳于越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抖。
他後的那些儒生們，也一個個炸了鍋。
“豈有此理！淳于公金玉良言，殿下怎可如此輕慢！”
“我等一片赤誠，為國分憂，殿下卻視我等為無嗎？”
“殿下！您若是不想聽，又何必將我等請來！這分明是戲耍我等！”
憤怒，瞬間倒了理智。他們覺自己的人格，自己的學問，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辱。
扶蘇沒有理會那些聒噪的儒生。
他的目，始終鎖定在淳于越的上。
“淳于博士。”扶蘇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那平淡之下，卻藏著令人心悸的冰冷，“孤，姑且稱你一聲博士。”
“你剛才那番話，說得很好，很彩。”
“引經據典，旁徵博引，將王道誇上了天，將霸道踩進了泥裡。”
“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
扶蘇頓了頓，話鋒一轉，那冰冷的意味，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但是，孤想問你幾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扶蘇豎起一手指，“就在幾天前，有刺客，潛了治粟史的府邸。他們的目標，是殺了我大秦掌管錢糧的重臣，斷我北征大軍的糧草。請問淳于博士，面對這些手持利刃，一心要致你於死地的刺客，你是準備用你口中的‘仁義道德’去化他們，讓他們放下屠刀，立地佛嗎？”
淳于越的臉，瞬間一白。
他張了張，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用仁義道德去化刺客？
開什麼玩笑！那些亡命之徒，會聽你這個？
“好，這個問題，你答不上來。那孤，問你第二個。”
扶蘇豎起了第二手指。
“在我大秦南方的楚地，數十萬剛剛投降的六國降卒，正在整編。其中，有幾個楚國降將，暗中串聯，散播謠言，煽士卒叛。他們想要奪取兵權，與我大秦為敵。請問淳于博士，面對這些即將掀起一場兵變，讓數十萬大軍毀於一旦，讓南方戰事功虧一簣的臣賊子，你是準備派人去跟他們擺事實，講道理，讓他們迷途知返，忠於我大秦嗎？”
淳于越的額頭上，己經開始滲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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