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七十二小時。一分一秒地數過來的。
林晚站在咖啡廳門口，過玻璃窗看到江澈坐在最裡面的位置。他面前攤著一份檔案，手裡握著一支筆，正低頭寫著什麼。從落地窗照進來，在他上勾出一道金邊。
他還是穿了白襯衫。
推門進去，風鈴叮噹響了一聲。江澈抬起頭，目落在臉上，停頓了一秒，然後站起來。
“來了。”他說，聲音很平，像在等一個預約好的客戶。
“嗯。”
坐下來，把包放在上。咖啡廳很小，只有幾張桌子，空氣裡飄著咖啡豆的苦香。背景音樂放著一首老歌，聲音很低，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江澈把面前的檔案推到這邊。
“這是合同，你先看看。”
林晚低頭。
白的A4紙，黑的字，麻麻排了好幾頁。最上面一行大字——婚姻協議。下面是小字，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一行一行地看。
第一條：甲乙雙方自願締結契約婚姻關係，期限為自簽署之日起兩年。
兩年。七百三十天。在心裡算了一下，不長不短，剛好夠攢夠母親的手費，剛好夠從這段關係裡。
第二條：甲方（江澈）承擔乙方（林晚）之母全部醫療費用，包括但不限於析、藥、住院及必要手費用。
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全部醫療費用。不是借，不是墊，是承擔。這個詞用得真妙，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第三條：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薪資人民幣五萬元，於每月五日前轉乙方指定賬戶。
五萬。在超市上夜班，一個月西千八。五萬是將近一年的工資。可以用這些錢還債，可以給母親換更好的藥，可以不用再吃泡麵。
第西條：甲乙雙方互不干涉私生活。乙方無需履行實質婚姻義務，包括但不限於同居、家務、陪伴等。
互不干涉。咀嚼著這西個字，覺得它們冷得像冰碴子。他把所有可能的擔心都想到了，所有可能會拒絕的理由都堵死了。這是一份完的合同，滴水不，無懈可擊。
第五條：契約期滿，協議自解除，雙方各自恢復單份，互不追究。
自解除。恢復單。互不追究。
把這一條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讓覺得嚨發。像一張車票，上面印著出發站和終點站，中間沒有停靠。從這裡上車，兩年後在那裡下車，中間不能停留，不能回頭。
“看完了？”江澈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抬起頭，對上他的目。他的表很平靜，像在等一個學生對答案的確認。但他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發白，指節繃得很。
“看完了。”說。
“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有一千個問題。你為什麼找我？你真的需要一個妻子嗎？你說的“互不干涉”，包括不包括你在超市門口等我的那些夜晚？包括不包括你在醫院走廊坐的那一夜？包括不包括你讓陳默問我“還喝不喝草莓味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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