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兩個字，寫在的名字旁邊。
兩張名字並排躺在白紙上，像兩棵挨著的樹，系在地下纏繞，表面上卻看不出任何痕跡。
他放下筆，把合同收進資料夾裡。作很慢，很仔細，像在收納一件易碎品。
“合作愉快，江太太。”他說。
江太太。
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湖裡，在心裡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聽不懂的緒。不是高興，不是得意，甚至不是如釋重負。是某種更深的、更重的東西，像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終於看到了目的地，卻不敢確定那是真的。
“合作愉快。”說。
站起來，拿起包。該走了。合同簽了，易了，該回去上班了。今晚還有夜班，店長說最近查得嚴，不能遲到。
“林晚。”
停住。
江澈也站起來。他比高了快一個頭，仰著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很亮，亮得不敢多看。
“搬過來住。”他說，不是問句，是陳述句。但又不像命令，更像……請求。
愣了一下。
“合同上寫的是互不干涉私生活。”說。
“我知道。”他的聲音低了一些，“但如果你住在這裡，我照顧你母親會更方便。醫院離我的公寓很近。”
照顧。他說的是照顧。不是“承擔費用”，不是“安排治療”，是“照顧”。這個詞太了，到不像會從他裡說出來。
“而且，”他頓了頓，“冰箱裡的東西，一個人吃不完。”
冰箱裡的東西。
想起那臺冰箱。在他的公寓裡見過一次，只見過一次，就記住了。裡面塞滿了吃的東西——草莓味酸、荔枝、芒果布丁。說“家政阿姨準備的”，說“不喜歡可以扔掉”。什麼都說了，就是沒說“謝謝”。
“好。”說。
就一個字。但看到他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像是卸下了什麼很重的東西。只是一瞬間，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首在看他，本不會發現。
轉往門口走。風鈴又響了，打在臉上，有些晃眼。眯起眼，聽到後傳來腳步聲。
“林晚。”
又停住了。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門口，等他說完。
“謝謝你簽了。”
他的聲音從後傳來，很輕，輕到差點被風鈴聲蓋住。但聽到了。每一個字都聽到了。
推開門，走了出去。
後的門關上的瞬間，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很長的呼吸，像一個人憋了很久的氣，終於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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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五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