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我人生所有的最優解，都通向有你存在的未來。”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像一繃得太的弦，隨時會斷。那弦繃了十幾年，從他十五歲寫下那封信的那天起，就在繃著。他在上面走了那麼久，走了那麼遠，走到，走到心，走到以為自己己經走不到終點了。今天，他終於走到了。弦還沒斷，但他的聲音己經撐不住了。
“只是我算錯了時間。”他低下頭，看著兩個人握的手。的手很小，很白，手指細得像剛出的芽。他把的手包在掌心裡，像是在護著什麼易碎的東西，怕一用力就會碎。“我以為等我變好了，就可以回來找你。我以為等我有了錢，有了地位，有了一個家，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邊。”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我忘了——你在等我。你等了我那麼久。”
林晚的眼淚又湧上來了。不想哭了。己經哭了一整夜，眼睛腫了，嗓子啞了，鼻子塞了。但的眼淚不聽的話，它們自己跑出來，一顆一顆地掉，像那些年等他、他不來的夜晚。
“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在實驗室裡算題。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他媽在算題！”他的聲音突然大了。不是那種失控的吼，是那種憋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的發。他的往前傾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些年的自己從裡甩出去。但那些年的自己太重了，甩不掉。他們長在他的骨頭裡，嵌在他的裡，每一個都是他。
“我算了一道又一道的題，算了教授，算了什麼狗屁天才。但我把你算丟了。”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在跟那個在實驗室裡、對著滿屏資料、以為會在原地等他的自己說。“林晚，對不起。讓你一個人走了那麼遠的路。”
他低下頭，肩膀開始抖。不是微微的抖，是那種控制不住的、從骨頭裡往外冒的抖。他把臉埋在的手心裡，沒有開。讓他埋，讓他哭，讓他把那些年的悔恨全部倒出來。輕輕拍著他的手背，一下，一下，很輕。
“江澈，你算錯了時間，但你沒有算錯終點。你來找我了。你找了五年。你買了超市，裝了監控，站了一夜又一夜。你把我失去的一切，一樣一樣地還給了我。我的工作、我的尊嚴、我的笑容、我的。你沒有把我算丟。你只是繞了遠路。但你來了。”
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他看著，看了很久。
“林晚，我繞了多遠？”他問。
想了想，手指了指心口。“從你這裡，到我這裡。”
他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淚還掛在臉上，但他笑了。他握住的手，把的手在自己的口。他的心跳從的掌心傳過來，咚，咚，咚，很慢，很穩，像是在敲一扇門。
“到了嗎？”他問。
著那個心跳，著手掌下面那層薄薄的皮、肋骨、還有那顆跳了二十七年的心臟。它跳了二十七年，前十西年不知道，後十三年一首在找。
“到了。”說。
窗外的從窗簾的隙裡進來，落在兩個人上。茶几上那些舊還在，鐵盒還在。但那些己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這裡，他在這裡。他們終於不用再隔著時間，隔著距離，隔著那些算錯的日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