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外的石板路上,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賀京州大步流星地上臺階。
深藍的廠服外套角被風吹得揚起,帶著一不容忽視的迫人氣場。
他寬大的手掌裡還提著兩盒紙包的槽子糕。
那是他下班路上,排了半個小時長隊專門給喬麥買的。
他剛走到涼亭外圍,就看見那份厚厚的英文論文重重砸在喬麥懷裡。
發出的那聲紙張的脆響,就像一引線,首接點燃了冷麵廠長的火藥桶。
賀京州的下頜線繃得死,黑沉沉的眸子裡抑著駭人的風暴。
他兩步到喬麥前,連半個眼神都沒分給對面的蘇倩。
男人出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把攥住那疊蓋著紅章的保檔案。
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作勢就要將這本所謂的“核心資料”從中間撕兩半。
別說是一份外文論文。
就算今天是總廠的任命書砸在他媳婦上,他也照撕不誤。
眼看那些珍貴的紙頁就要在男人手裡化為碎紙片。
一隻白皙的手,輕輕搭在了賀京州繃的手腕上。
喬麥纖細的指尖在他掌心裡安地了兩下。
賀京州低頭,對上一雙清亮徹的眼睛。
喬麥衝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衝。
男人手上的力道立刻卸了七分,但他反手一拽,將喬麥嚴嚴實實護在自己寬闊的脊背後面。
蘇倩站在對面,完全會錯了意。
看著賀京州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以為他是覺得喬麥這個沒文化的村姑給他丟了人。
畢竟在眾人面前,連檔案上的字母都認不全,確實是個天大的笑話。
蘇倩理了理洋的領口,姿態更加高傲起來。
“賀廠長,你何必發這麼大的火氣。”
踩著皮鞋往前走了一小步,語氣裡滿是挑撥離間。
“大家都是紅星廠的人,誰不知道喬同志連小學都沒正經讀完。”
“認字都不利索,你指能看懂這種高階外文資料,確實太難為了。”
涼亭裡的大院青年和幾個太太互相對視,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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