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廠門口的空地上，停著一輛大型拖拉機，那種老式的東方紅履帶拖拉機，車是墨綠的，車頭上的排氣管突突地冒著黑煙，空氣中瀰漫著一柴油味。
拖拉機後面掛著一個大拖斗，拖斗裡已經整整齊齊地碼好了磚瓦水泥石灰......
紅磚碼在最底層，一層一層地叉疊放著，像一堵厚厚的紅牆。
青瓦用草繩捆一摞一摞的，整整齊齊地碼在磚堆旁邊。
水泥和石灰裝在麻袋裡，鼓鼓囊囊的，上面用白漆噴著紅星水泥廠和紅星石灰廠的字樣，摞在拖斗的最上面，用麻繩和帆布牢牢地固定著。
老孫正站在拖拉機旁邊，一隻腳踩在拖斗的子上，手裡拿著一張清單，正在核對數量。
他旁站著兩個穿著工作服的工人，一個在檢查拖拉機的油箱，一個在往拖斗上蓋帆布。
見秦天推著板車過來，老孫把清單往口袋裡一揣，大步迎了上來。
“小秦，你可算回來了......”老孫的聲音還是那麼洪亮，隔著老遠就喊開了，嗓門大得連廠區裡的機轟鳴聲都不住。
他走到板車跟前，掀開乾草一看......
兩頭野豬，一大一小，膘壯，油亮。
老孫張著，愣了足足有好幾秒，然後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好小子......你還真有兩頭......”老孫圍著板車轉了一圈，臉上的表又是驚又是喜，還有幾分說不清的佩服：“一頭就夠稀罕了，你一下子拉來三頭，你這哪是打獵的？你這是養豬的......野豬養專業戶......”
秦天笑了笑，把板車推到拖拉機旁邊：“孫叔，過獎了，運氣好，陷阱挖得多，收穫就多。”
“行了行了，跟我謙虛，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老孫招呼那兩個工人過來，把兩頭野豬從板車上抬下來過秤。
老孫從辦公室裡搬出那杆大秤，鐵鉤子掛在野豬的後上，兩個人抬著，老孫看秤星。
“大的那頭，一百五十七斤，小的那頭，一百一十二斤。”老孫站直子，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寫滿數字的紙，又拿起算盤噼裡啪啦撥了一陣，手指在算珠上翻飛，裡唸唸有詞。
算完了，老孫把算盤往秦天面前一推，指著上面的數字說：“野豬還是按一塊二一斤，大的一百五十七斤，一百八十八塊四，小的一百一十二斤，一百三十四塊四，兩頭加起來，三百二十二塊八。”
老孫頓了頓，又撥了幾下算盤，把之前那張紙上的數字重新核對了一遍：“抵扣完，我還得找你兩百三十八塊二。”
老孫把算盤珠子啪地一撥，抬頭看著秦天，笑著問道：“沒錯吧？”
秦天在心裡默默算了一遍，點了點頭：“沒錯。”
“等著。”老孫轉進了辦公室，不一會出來，手裡拿著一沓鈔票，已經數好了的......
一沓錢，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
老孫把錢遞給秦天，又遞過來一張清單：“這是今天拉走的磚瓦水泥石灰的清單，數量。單價。總價都在上面，你核對一下，心裡有個數。”
秦天接過錢，數了數，摺好揣進懷裡。
又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兩萬塊紅磚。五千片青瓦。二十袋水泥。三十袋石灰，每一項後面都寫著單價和金額，最下面是老孫的簽名和磚瓦廠的紅章。
字跡雖然潦草，可清清楚楚，一筆一劃都著認真。
“我尋思著，你蓋幾間大瓦房，有水泥沒有石灰，拿啥砌牆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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