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下,磚瓦已經卸了一大半,秦大山和孫明正蹲在地上喝水歇氣,司機老王也在幫忙碼磚,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石灰。
拖拉機停在院門口,拖斗上還剩一小堆青瓦沒有卸完。
周桂香從灶臺邊轉過來,看見秦天拉著李婉兒的手從屋裡出來,李婉兒的臉上還帶著沒消褪的紅暈,眼角還掛著沒乾的淚痕,可角是翹著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高興的樣子。
周桂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角翹得老高,放下手裡的鍋鏟,在圍上了手,快步迎上來,拉著李婉兒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裡全是心疼。
“婉兒,好些天沒來了,嬸子都想你了。”周桂香的聲音得很,像是在哄自己的親閨:“你看看你,瘦了好多,這幾天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是不是在家裡委屈了......”
李婉兒被說得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可咬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搖了搖頭,聲音輕輕的:“嬸子,我沒事,就是......就是想你們了。”
“想我們了就來嘛......嬸子天天做好吃的等著你。”周桂香拉著李婉兒的手,把按在灶臺旁邊的凳子上,又從鍋裡舀了一碗熱騰騰的骨頭湯,端到面前,又從蒸籠裡撿了兩個包子放在碟子裡,一起遞過去。
“先喝碗湯暖暖子,這是骨頭湯,燉了一上午了,還熱乎著,包子是早上蒸的,裡面的餡是大憨打的獵,鮮得很,你先吃著墊墊肚子,中午就別走了,吃完飯再回去。”
李婉兒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湯。
湯又濃又白,上面飄著幾顆紅棗,甜的,從嚨一路暖到胃裡。
又咬了一口包子,皮薄餡大,咬開能看見裡面的丸子,鮮得把舌頭都快吞下去了。
嚥下去,抬起頭看著周桂香,角還沾著一點包子皮:“嬸子,你做的包子真好吃,比我娘做的都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點,以後天天來,嬸子天天給你做,你要是嫌麻煩,晚上就在這住下,讓大憨給你騰屋子。”周桂香笑著了的頭,越看越喜歡,心裡已經在盤算著等新房子蓋好了,給秦天和李婉兒住哪間屋子。
秦天看著李婉兒坐在灶臺邊小口小口地喝湯,臉上的表跟吃了魚的貓似的,心裡暖洋洋的。
轉頭看了一眼拖拉機拖斗上那堆還沒卸完的青瓦,把棉襖袖子往上擼了擼,出兩截結實的小臂,大步走到拖拉機旁邊。
“爹,三姐夫,你們歇會,剩下的我來。”秦天跳上拖斗,彎腰抱起一摞青瓦。
那摞瓦說也有百十來斤,他一個人端起來,穩穩當當地從拖斗上跳下來,放到牆底下碼好,連氣都不帶的。
轉又跳上去,又抱了一摞,又跳下來。
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
秦大山端著茶缸子蹲在臺階上,看著兒子像螞蟻搬家一樣一趟一趟地卸瓦,角翹得老高。
喝了口茶,燙得吸了口氣,轉頭看了看坐在灶臺邊喝湯的李婉兒,又看了看秦天,沒有說什麼,可那眼神里的滿足,濃得化都化不開。
孫明蹲在旁邊,也端著茶缸子,看著秦天一趟一趟地搬,搖了搖頭,小聲嘟囔了一句:“大憨這力氣,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上次扛野豬我就看出來了,五百多斤的東西,他一個人扛著下了山,臉不紅氣不的,我要是能有他一半的力氣就好了。”
秦嵐著肚子坐在門口的凳子上曬太,手裡拿著針線還在那件小裳。
看了看秦天,又看了看李婉兒,角帶著一笑,低下頭繼續,了兩針又抬起頭來,笑意更深了......
秦嵐知道,自己的這個傻弟弟,馬上就要辦喜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