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睡得正沉,忽然覺得臉上有什麼東西在爬,的,麻麻的,像是一隻小蟲子在臉頰上慢慢地划,從眉骨劃到鼻樑,又從鼻樑劃到角。
秦天迷迷糊糊地手去拍,手剛抬起來,那的覺就停了。
秦天翻了個,嘟囔了一句什麼,又要沉沉睡去。
可那的覺又來了,這回從下劃到了耳,還伴著一若有若無的皂角香味,淡淡的,清清爽爽的,不像是蟲子。
秦天猛地睜開眼睛。
一個悉的孩正趴在炕沿邊上,一隻手託著腮,另一隻手捻著自己烏黑髮梢,笑盈盈地看著秦天。
圓潤潤的臉蛋,白裡紅的皮,一雙杏眼彎了兩道月牙,角翹著,帶著幾分調皮、幾分促狹,還有幾分藏不住的溫。
不是別人,正是李婉兒。
今天穿了一件水紅的碎花棉襖,領口綴著一圈素的花邊,襯得那張臉更加白淨。
烏黑的大辮子垂在前,辮梢上扎著一紅頭繩,格外鮮亮。
李婉兒的睫又長又,微微上翹,瞳仁裡映著秦天的影子。
“大懶蟲,太都曬屁了,還不起來……”李婉兒用髮梢在秦天的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聲音又又糯,像是在哄一個賴床的孩子。
秦天眨了眨眼,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一下子從炕上彈坐起來。
作太急,額頭差點撞到李婉兒的鼻尖,李婉兒趕往後一仰,手裡的髮梢甩到了自己臉上,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婉兒……你怎麼來了……”
秦天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頭髮得跟窩似的,眼睛下面還掛著淡淡的黑眼圈……
昨晚一宿沒怎麼睡,回來又剁燉湯忙到天亮,這才剛躺下沒兩個小時。
秦天看著李婉兒那張笑盈盈的臉,一時間有點分不清是夢還是醒。
李婉兒嘟起,把髮梢從他臉上收回來,手指在自己手心裡繞著圈,做出一副生氣的樣子,可哪有半點真生氣的架勢,眼睛裡全是笑意:“我爹我娘……他們請你今天來家裡吃飯,我可是專門跑來你的,不然我才捨不得醒你呢,睡得跟豬一樣,還打呼,我在窗外都聽見了。”
“我打呼……”秦天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咧笑了。
“打了,而且還特別響……”李婉兒出手,用指尖在他眉心輕輕了一下,又收回手,在炕沿上拍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又帶著幾分催促:“快起來快起來,我爹一大清早就去供銷社排隊了,說要買條魚回來,我娘在廚房裡忙了一早上了,殺擇菜,把箱底的臘都翻出來了,你再不起來,我爹我娘要是生氣了,我可不負責。”
李婉兒說完,手順勢搭在了秦天的臉上。
那隻手的,指尖微微發涼,掌心卻是溫熱的,在秦天的臉頰上。
的手指從他顴骨上慢慢下來,過他的臉頰,過他的下,最後停在他的角旁邊,輕輕挲了一下。
那雙杏眼裡的笑意收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疼……
“昨晚又進山了……”
李婉兒的聲音輕了下去,不像剛才那樣調皮,而是多了一份心疼,手指在他眼下的黑眼圈上輕輕劃過:“你看看你,眼睛都熬紅了,黑了這麼大一圈,跟抹了鍋底灰似的……累不累……”
秦天被指尖劃過的地方像是過了一陣微弱的電流,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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