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被秦天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秦大山在旁邊沉默了半晌，把菸袋叼進裡點著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團青的煙霧。
過煙霧看著自己的兒子，這張臉跟他年輕時長得一模一樣，可那雙眼睛裡的篤定和沉靜，是他年輕時從來沒有過的。
秦大山磕了磕菸袋，點了點頭。
“行，聽你的，一百八十八就一百八十八，腳踏車和紉機你想辦法弄票，爹幫不上什麼忙，可家裡這點錢，我和你娘不會拖你後，你掙的錢，該花在婉兒上的，一分都不能省。”
秦天湊到周桂香跟前，冷不丁在臉頰上親了一口。
周桂香愣了一下，然後嗔怪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手上還沾著玉米麵，在他服上留下一個白印子。
“你這孩子，都快娶媳婦的人了，怎麼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
周桂香板著臉罵他，可那角翹得怎麼都不下去，眼角的褶子裡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抬手在秦天剛才親過的地方抹了一下，假裝嫌棄地甩了甩手，轉去灶臺邊拿鍋鏟，耳朵卻微微泛紅了。
秦天著被拍過的肩膀，笑嘻嘻地看著的背影，聲音裡帶著幾分撒的賴皮勁：“娘，我永遠都是你邊沒長大的孩子，就算以後娶了婉兒，生了娃，我還是你兒子。”
“行了行了，在這貧。”周桂香頭也沒回，鍋鏟在鍋裡翻了兩下，聲音卻比剛才輕了幾分，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趕吃你的飯，都快涼了。”
秦大山蹲在門檻上，叼著菸袋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裡嘟囔了一句這娘倆，可那眯起來的眼睛裡全是從心底泛上來的暖意。
秦天收起嬉笑的神，拉過一條長凳在秦大山旁邊坐下。
“爹，娘，蓋房子的事馬上就要工了，婉兒二叔這幾天就會帶著工人過來，先打地基，然後砌牆、上樑、蓋瓦，這一忙活估計得一個多月，工地上的師傅和小工加起來說也有十幾號人，再加上婉兒的幾個姐夫來幫忙，人更多。”
“這麼多人幹活，咱得管飯，人家工錢拿得高，咱伙食也得跟得上，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小氣，可管十幾號人的飯，靠地窖裡那點鹹菜疙瘩和蘿蔔乾可不行，沒，桌上就不住陣。”
“我今天再進山一趟……”
“或許能再打點獵回來。”
秦大山把菸袋從裡拿出來，在門檻上磕了磕，眉頭微微擰起來。
他知道兒子說的是實……
在村裡請人蓋房子，管不管飯、伙食好不好，首接影響工人們幹活的勁頭和房子的質量。
要是天天白菜蘿蔔湯配窩窩頭，工人裡不說，手上的活難免馬虎敷衍。
可要是天天有，人家不幹得快，還幹得仔細，每一塊磚都砌得端端正正的，每一道灰都抹得嚴嚴實實的。
周桂香也從灶臺邊轉過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
心裡己經在盤算地窖裡的存貨了……
野豬、蛋，可這些加在一起也不夠十幾號人吃一個月的。
“大憨說得對，靠地窖裡那點東西撐不了幾天。”
周桂香放下鍋鏟，在圍上了手，走到桌邊坐下來，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娘跟你爹今天進城，先去供銷社把紅糖、紅棗那些副食品買齊，再扯幾丈好布料……得給你和婉兒都做兩新裳，不能顧著工人不顧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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