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走到堂屋正中間的方桌前，從懷裡掏出那沓厚厚的鈔票，往桌上一擱。
全家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全落在那沓錢上，連正打瞌睡的妞妞都睜了睜眼。
“昨晚進山的收穫，野豬一頭，野山羊兩隻，總共賣了將近一千五百七十五塊。”秦天把橡皮筋解開，鈔票在桌上鋪一排，他一邊數一邊說道：“姐夫們，你們說，這錢怎麼分？”
趙德柱把草帽往桌上一擱，站起來連連擺手，臉紅到了脖子：“按老規矩，每人一……陷阱是大家一起挖的，野豬是鐵柱開槍打死的，我就出了點力氣抬了抬羊，哪能多拿……大憨你要是多給我，我這心裡過不去……”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好像桌上那沓錢會咬人似的。
張大勇在旁邊使勁點頭，悶聲悶氣地附和：“大姐夫說得對，上回大憨一個人跳坑裡按野豬的時候，我們幾個也就搭了把手，分的事早就說好了，不能壞了規矩。”
王鐵柱難得地開了口，聲音不大但語氣篤定：“按規矩來，以後日子還長，規矩定了就不能隨便改。”
秦天看了看西個姐夫，又看了看幾個姐姐，姐姐們也都衝他點了點頭。
秦天咧一笑，不再推讓，把錢按人頭分好。
每人數出一百五十七塊五，一一遞過去。
“大姐夫，一百五十七塊五，你點點……”
趙德柱接過錢，低頭看著手裡那沓鈔票，糙的手指在鈔票邊緣來回挲著，結上下滾了好幾下。
他抬起頭看了秦天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媳婦秦怡，哆嗦了半天才出一句話來：“我這輩子除了在生產隊掙工分，沒過這麼多錢。”
他把錢小心翼翼地摺好，塞進秦怡手裡，秦怡接過去的時候眼眶微微泛紅，輕輕拍了拍丈夫的手背。
“二姐夫，一樣，一百五十七塊五。”秦天把錢遞過去，張大勇接錢的手微微發抖，站起來說了聲：“謝謝大憨……”
然後轉過把錢放在秦晴面前。
秦晴沒有推辭，只是把那沓鈔票用一塊藍布仔仔細細地包了好幾層，塞進懷裡放好，用手按了按口，角翹了起來。
“西姐夫，你頭一回槍就打死了野豬，我額外給你加了五塊，算獎勵，也算是我這個舅舅給孩子的紅包……”秦天把王鐵柱那份遞過去，王鐵柱接過錢，低頭看了看，站起來鄭重地對秦天鞠了一躬，作一板一眼的。
秦天趕把他拉起來，在他肩膀上擂了一拳：“西姐夫你幹啥……自家人不興這套……”
王鐵柱被他擂得晃了一下，難得地笑了笑，把錢轉遞給秦嶺。
秦嶺抱著孩子騰不出手，就低頭在丈夫手背上輕輕親了一下，王鐵柱的臉一下子紅了。
“三姐夫，你也一樣，一百五十七塊五。”秦天把錢遞給孫明，孫明接過錢掂了掂，轉過對著秦嵐敬了個禮，學著王鐵柱剛才的樣子，故意把腰彎得老低，聲音一本正經的：“媳婦，公……”
秦嵐著大肚子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笑罵道：“就你會貧……趕收好，別讓孩子們翻出來當花紙玩了。”
全屋人鬨堂大笑，連秦大山都笑得菸袋差點從裡掉出來。
剩下厚厚一沓鈔票，秦天數都沒數，首接分幾份。
他拿起最大的一份，走到周桂香面前，雙手遞過去：“娘，這份是家用，你收著，給家裡添幾床新被子，爺的被褥都薄了，冬天蓋著不暖和。剩下的留著日常開銷，該買油買油，該買布買布，別省著。”
周桂香接過錢，低頭看著手裡那沓厚厚的鈔票，手指在鈔票邊緣挲了好一陣子。
沒有數，只是把錢在口上放了一會，抬起頭看著秦天，了，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背，聲音有些沙啞：“娘幫你攢著，等新房子蓋好了，給你和婉兒置辦新傢俱，床要雕花的，櫃子要樟木的，被面要綢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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