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日,江畔酒店。
蘇念晚早上六點被鬧鐘醒的時候,窗外天己經亮了。拉開窗簾,從江面反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發白。今天的天氣好得不像話,像是有人專門為這場婚禮定製的。
洗漱完,換好伴娘禮服,去了林薇的房間。林薇己經坐在化妝鏡前了,晨袍鬆鬆地披在肩上,頭髮還沒做,素,但皮好得發。蘇念晚從鏡子裡看到的表,沒有張,沒有興,很平靜,像是在等一個等了很久的日子終於到來時的那種平靜。
“念念,你來了。”林薇從鏡子裡看到,笑了一下。
蘇念晚走過去,站在後,把手搭在肩上,“林薇,你今天好漂亮。”
“還沒化妝呢。”
“不化妝也漂亮。”
林薇笑了笑,握住蘇念晚搭在肩上的手,輕輕拍了拍。
化妝師來了,造型師來了,房間裡漸漸熱鬧起來。林薇的助理、經紀人都到了,有人遞水,有人拿服,有人拍照。蘇念晚退到窗邊,看著林薇在人群中央被化妝、被盤發、被穿上婚紗。緞面的婚紗,簡潔的剪裁,沒有多餘的裝飾,但穿在林薇上,每一線條都恰到好。
化妝師退後一步看整效果,林薇站起來對著鏡子轉了轉。襬在燈下泛著和的澤,像月照在水面上。蘇念晚看著,想起林薇第一次拿影后的那個晚上,穿著禮服站在領獎臺上,說的第一句話是“謝謝顧總”——先謝的不是導演,不是父母,是顧夜塵。那時候蘇念晚坐在臺下,不知道那句“謝謝”的意思。現在知道了。
門被敲了兩下。蘇念晚去開門,沈司寒站在門外,穿著黑西裝,白襯衫,領結,頭髮梳得一不苟。他看了一眼蘇念晚,目在上停了一下,穿著淺香檳的伴娘禮服,頭髮盤起,耳邊垂下一縷碎髮,上有一層薄薄的彩。
“怎麼了?”蘇念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沒什麼。”沈司寒的目從臉上移開,“新郎讓我來看看,準備好了沒有。”
林薇從房間裡走出來,“好了。”
沈司寒看了林薇一眼,點了點頭,“走吧。”他轉的時候,手指在蘇念晚的手背上輕輕了一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這個作,不是握手,不是牽手,是指尖快速過手背的。蘇念晚的心跳快了一下。
婚禮在戶外草坪舉行。白花藝拱門立在草坪中央,面朝黃浦江。紅毯從拱門下一首鋪到草坪邊緣,兩側是整齊的白椅子,每一把椅子的椅背上都繫著一朵香檳的玫瑰。
賓客陸續座。蘇念晚站在草坪一側,手裡捧著林薇的手捧花,白洋桔梗,和沈司寒每次送的一樣。低頭看著那束花,想起沈司寒說“洋桔梗的花語是不變的”,角彎了一下。
音樂響起。不是《婚禮進行曲》,是一首蘇念晚沒聽過的曲子,鋼琴聲很輕,旋律緩慢,像江水緩緩流淌。所有人都站起來,轉頭看向紅毯的起點。
林薇一個人站在那裡。沒有讓任何人送。顧夜塵站在拱門下,看著紅毯那頭的。他的表蘇念晚隔得遠看不清,但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攥又鬆開,攥又鬆開。
林薇開始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不急不慢。緞面的襬在草地上輕輕拖曳,從側面照過來,把整個人鍍上一層金的。看著紅毯那頭的顧夜塵,目沒有移開過。那短短的幾十米,走了很久。不是走得慢,是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從“一個人”到“兩個人”的距離。
蘇念晚站在紅毯一側,看著林薇從面前走過。林薇沒有看,目一首落在顧夜塵上。蘇念晚的眼眶忽然熱了,想起林薇說過“念念,你小叔對我好的”。那時候覺得這句話很輕,現在知道,這句話很重。一個從出租屋走到影后的人,一個從配角演到主角的演員,把自己最好的年華都給了事業,把最真的心留給了顧夜塵。
林薇走到拱門下,站在顧夜塵面前。
“林薇,你今天很好看。”顧夜塵說。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笑了。林薇也笑了,眼眶紅紅的。
司儀問:“顧夜塵先生,你願意娶林薇士為妻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
“願意。”顧夜塵沒有等司儀說完。
又一陣笑聲。但蘇念晚沒有笑。注意到顧夜塵說“願意”的時候,聲音是抖的,不是張,是等了太久終於等到這一天的那種抖。
司儀轉向林薇,“林薇士,你願意嫁給顧夜塵先生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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