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隨桌坐下，鄭暢平拎過鳥籠，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邊，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吳炳明帶著小宦上來擺茶。
“說起養鳥馴，謝邁凜也該是時候回都了。”皇上低頭用杯蓋撥茶葉，“頭前日子朕提過此事，說起朝堂中可能有不同意見，後面陸陸續續聽了些，其中應該也有代表鄭大人、曾大人、魏大人您三位的想法。時日將至，朕想著也別繞來繞去了，不妨當面聽聽各位卿講。”
鄭暢平不，曾為明看了眼魏松坤，魏便開口道：“此事臣也約約有聽說過，似乎有些人向陛下參奏諫言如何置謝邁凜。臣等向來對此事無甚意見，自然惟陛下旨意馬首是瞻。嘖，只不過有些大臣喊得響，也來臣這裡說長論短，臣再不願聽，也是灌了一耳朵。謝邁凜此事，說大可大，說小其實也不是什麼大過，最怕有心人從中搬弄，如能為陛下、為宗室、為朝廷、為天下妥善解決此事，平穩平和，皆大歡喜，自然是再好不過。”
“‘皆大歡喜’。”陛下笑笑，“那就是免謝邁凜的罪咯？可有些人是想要謝邁凜砍腦袋的。”
曾為明道：“ 謝邁凜之過有二。一乃不知之過，彼時西南和談，北境卻在打仗，對和談造了力，乃謝之過；二乃不達之失，先皇三番五次派傳令，始終未得到回應，派去的五位特使不知下落，皇命難達，乃謝之失。但前線戰況瞬息萬變，北境關外地廣人稀，幾位傳令又從未去過北境、到過前線，再加上風急沙重，走失之事邊界時有發生。謝邁凜為國殺敵，一戰定數十年安定，即便西南和談當時了影響，但後來西南忌憚謝之戰力，又重回和談。這場大戰影響深遠，百姓對當年往來使傳之各中曲折不甚瞭解，單知道抗敵大將革職罰，必定擔憂朝廷功過不察，民間國者必寒心不已，只怕是親者痛，仇者快。總而述之，謝邁凜有功有過，功當賞，過當懲，才能安朝臣之心，天下之慮。”
“我聽出來卿的意思了，謝邁凜不是前線抗命、不是殺了傳令，只是沒有收到皇命，至於傳令，是自己走失的。”
“此中前前後後緣由，還請陛下明察。”
“確實要好好查。馬虎不得，事關重大，如果真是前線抗命、斬殺傳令，可是誅九族的大罪。”皇上喝了口茶，“前段日子朕收了上參的一封書信朕就不說是誰送的了聲稱有個傳令當年到了邊關驛站，午夜被謝邁凜派來的手下行刺，但他福大命大，斷了條，是獨自撐了十天，回到集鎮，逃出生天。來參的人說朕如果願意，可以見見這個傳令。”
三位大臣並不說話，鄭暢平慢慢飲茶，曾為明蓋上了茶杯蓋。
此三人，雖以鄭暢平為長，然鄭其人直衝，固執難化，即便先皇在時，也常當眾因事激辯，予帝難堪，雖拘禮守舊，實則忠義清正。託孤三臣陶恭路、荊啟發和鄭暢平中，數鄭暢平資歷最長，深得皇室宗族信任，而先皇打世家後，為避免文集團的崛起，又致力於靠太皇太后代表的皇室宗族與世家緩和關係，如今已近乎形了共同，而鄭暢平自然是其中最關鍵的人。
曾為明禮部出，個人仕途仰賴皇室宗族提攜，自己的妻子也是皇室子，捍衛宗室地位責無旁貸，只不過年歲愈長後，對朝堂上下來往頗有疲怠，近年來寄山水玩，只不過作為氏族鼎足，還有提攜廕庇後人的職責在，一時不開。
魏松坤為宗室派新一代的朝中主力，雖然心思細膩，眼觀六路，但長於先皇時期，承繼前朝尊貴地位，帶著點驕氣，以及先來後到的高姿態，對著新皇常常頭垂得不夠低，皇上並不十分重。
片刻沉默後。
皇上繼續道：“不過朕不想見，這種事真真假假，誰都說不好，多前的事了，到現在才來講，誰知道他有什麼心思。”
語畢，皇上便不再開口，吳炳明上來換茶。
吳炳明從小宦手裡接過茶壺，獨自走進桌臺，桌前四人一言不發，籠中的翠鳥脖子一一地啄食。
等吳炳明退遠，鄭暢平對曾為明點了點頭。
曾為明恭敬道：“為國為民，於公於私，陛下能統領全觀，明察上下，實乃朝國之幸，臣等愚鈍，此事難以觀全斷訴，有勞陛下親自辛苦慮。然臣等雖才單力薄，惟願為陛下分憂，如陛下有何吩咐，臣等自當效犬馬之勞。”
皇上放下茶杯，嘆了口氣，不開口。
片刻，皇上又道：“既然卿如此說，朕有件事，雖然也不是大事，準備做一做，但各個環節還是需要人提點。各位有沒有聽說過‘江湖大害’？”
***
三日後，夜。
戶部尚書彭高、五軍都督府僉事夏濤、戶部左侍郎樊景寧、吏部郎中查金水參見。
四人剛踏進殿門，便見皇上著便輕袍，正從堂上桌前起，忙不及履，來到他們面前，一把拉住彭高的手，“恭喜彭大人！”
彭高急忙拜：“謝陛下。只是請問，何喜之有呢？”
皇上卻不答話，只是請幾位隨意座，又吳炳明換上青柑茶。
“前幾日朕見了鄭大人，金的事，朕替諸位卿解決妥當了。”
彭高問道：“臣等愚鈍，還請陛下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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