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不會啊，太難了。要不讓小梅來？倒也不必提防他，我覺得他腦袋不是很靈。”
“你靈？”
“比他可能還是要強點。”
謝邁凜洗完臉，把手巾扔進盆裡，坐下來，“行，他來吧，沒有人伺候的日子真是過不下去。”
“當年在外面也沒見你這樣啊。”韋誡說著也坐下來，“也可能是閒下來，就有餘力挑了，咱們那時候，”韋誡回憶往昔，“夜行八百里，穿風雪，闖大漠，而後……”
“你還坐下了？水要我去倒嗎？”
“喔忘了。”韋誡站起來端起盆，一邊說一邊朝外走，“急行軍，素面鬼，赫赫威名……”他走到門口，停聲了。
謝邁凜抬眼看，“怎麼了？”
韋誡站在門口，轉頭道：“你來看看？”
謝邁凜起走過來。
院中央素淨的石板地上，有一隻灰的貓側著死掉了，脖頸殷紅，四肢僵直繃著，頭下一攤，流圓圈，像佛相後的淨□□。
那邊屋子響，走出的小梅一聲尖，又慌忙捂住，隋良野在他後走出門口，遠遠見，邁出的腳一猶豫。謝邁凜對旁邊抱著手臂的韋訓道，“去收拾下吧。”
韋訓找來一塊大巾帕，先蓋了上去，謝邁凜走到隋良野邊，歪歪頭看他的臉，問：“你的貓？”
隋良野搖搖頭，“路邊的，餵過幾次。”
曹維元站在他們旁邊，“過分了吧。”
午後天氣越發得悶，貓收走後，地上已經用水沖刷了好幾遍，現下溼漉漉還未乾，但留下一片不規則的圓，要比周圍的地面深許多，隋良野站在這裡看了一會兒。
那邊房門響了一聲，謝邁凜走到他邊，拽拽他袖子，“哎，陪我出去走走吧？”
隋良野扭頭看他，“要下雨。”
“下就下唄。”
說罷轉出門，隋良野跟在他後，兩人都沒有帶傘。
街上人不多，悶雷一直作響，路兩側同小樓天台晾曬的服被單早早收了去，行人也趕著雷聲尋個遮蔽，他們兩人在路上走著，隋良野目不斜視，謝邁凜左顧右盼，因而走得慢，隋良野走不得幾步便停下來等他片刻，倒也沒問要去哪兒。
興許走了半個時辰，天發墨，他們停在一家屋舍邊，屋外的院子圍著籬笆，裡面到是貓，貓不，偶有幾個著的也只豎著尾走過來走過去，注意到他們兩個站在外面，扭頭看看，又繼續走開，大多貓在暖洋洋的窩裡，還有幾隻小貓興致正高地爭線團玩，屋舍的主人蹲在一隻老貓面前給他看爪子。
謝邁凜推開籬笆，“請。”
隋良野瞧瞧他，走進去。籬笆邊的貓一看見他的腳進來，弓起喵了一聲，四下散去走開了，隋良野邊立刻就沒有了貓，謝邁凜在後面進來，就笑，“驅貓啊你。”
隋良野清了下嗓子，不說話，看謝邁凜走，跟在他後面。
謝邁凜跟屋舍的主人打了個招呼，就在院子裡走走，找了個圓桌邊，把竹編藤椅上的胖貓咪抱起來，然後自己坐上去，貓也只是掀眼看他，沒彈，就勢排他懷裡。圓桌邊還有另一把藤椅，隋良野有樣學樣，也想手把椅子上的貓抱起，剛手那貓就突然睜開眼，豎起呲牙了一聲，輕盈地跳下地走開了。
隋良野頓了下，瞥了眼謝邁凜，謝邁凜只是笑笑，倒沒說什麼。隋良野坐下來，四下掃視，滿地都是貓，他邊一隻沒有，他越發侷促，正襟危坐，像個誤閨房的男子，只能等貓來理會他。謝邁凜靠在圈椅裡，貓趴在他上，他一條手臂放在桌上，另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給貓順，貓眯起眼，甚為滿意地了一聲。一隻銀的貓輕鬆躍上桌面，隋良野以為是來親近自己，便側看去，但貓尋的是謝邁凜的手臂，靠近過去趴在上面，蹭了蹭他的小臂，謝邁凜低頭，翻過手掌，食指腹颳了刮它的小臉。
隋良野默默轉回臉，看著院子裡的貓，又看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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