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所有臣子，不得離都，兵部仍以姜子路為首，調謝邁衍履兵部實掌諸事；吏部仍以王封義為首，暫調樊景寧至兵部協辦；免工部尚書嚴梅之職，降為侍郎，由鄭暢平兼工部尚書一職；罷東南總督霍益民之職，調歸戶部任侍郎；以懋國公謝華鏞統領湖南及江西戰事，即日前往嘉禾，軍有權宜，湖南勝前皆無需請奏，以將命為聖命，朕今日起閉朝，不見諸，湖南勝後由懋國公來稟，其餘人等，一概不見。
百叩首，退朝。
謝連霈眼看著父兄喜不自勝，當下說完便向後堂去，只覺得一盆涼水澆頭頂，手腳發麻，暈乎乎拔便跑，一回神已經衝到了謝邁凜房門口，推開門便找，看見謝邁凜還假模假樣地坐在床沿邊，兩眼渙散，揪住他的領子便喊：“騙子！”
搖了幾下不見反應，手裡的謝邁凜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謝連霈心下倒先有些疑，正鬆開手，就看見謝邁凜飄忽的眼神忽地聚集，瞬時神采奕奕，人好像活了一半，撥開謝連霈的手，跳下來，揹著手走起路，又扭頭朝他笑笑，有竹的樣子，“了！”
謝連霈喃喃道，騙子，騙子，瘋子……說著往懷裡，到那個小葫蘆，攥道：“我要去告訴他們。”
謝邁凜咧一笑：“告訴誰們？”
“不知道，我去喊，我就要去喊！”謝連霈便要往外跑，謝邁凜臉一變，一把拉住他往回拽，甩到床上，謝連霈狠狠撞了下胳膊，發覺謝邁凜現在好大的力氣，看著羸弱，哪來這麼大的力道？
來不及細想，謝邁凜已經抬手了他一掌，這掌直把謝連霈扇懵了，倒在床上忘了，他忘了，謝邁凜可沒忘，已經撲過來將他在上，一手捂住他的，一手便向他懷裡，謝連霈裡一腥味，再看謝邁凜就像看一個生人，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早知謝邁凜向來有些“平心靜氣”的壞，但不知道現有這樣的暴戾，何況是對親兄弟，於是委屈起來，兩眼鼓淚，撲騰著要推開謝邁凜的手，眼看著謝邁凜的臉厭惡地一下，謝連霈當即打個冷，悉的臉上有陌生恐怖的惡意，接著就是一拳砸在他的臉上，謝連霈約嚼到一顆牙落，更要的是被打怕了，一不敢，任由謝邁凜將他翻過去，下服捆上手，猛地讓謝連霈想起來他讀的奇怪小書裡的男子，更是不敢作，但謝邁凜只是從他手心裡出小葫蘆，便站起來。
謝連霈還是趴在床上不彈，聽見謝邁凜嘆口氣，慢慢走到他邊，手他的淚，上他的頭，輕輕抓了抓他散開的頭髮。謝連霈的眼淚流出來，眼前模糊散去，他看著謝邁凜，心下不知該作何想，看謝邁凜的手有些抖，又覺得自己臉好痛，手腕好疼，裡有，搞不清楚緣故，許多無可去，他忽然覺得
哥哥是個可憐的小孩。
可憐，因為被忘在睢灘，在戰中僥倖逃命；
可憐，因為不由己作朝局棋子，裝瘋引雷差點一命呼嗚；
可憐，因為沒有人和哥哥年歲相仿，心心相印，命運與共；
可憐，所以哥哥才變得暴戾兇狠，才會打自己，都是抑的痛苦，是廈鎢人的惡行，所以真可憐。
謝連霈看著謝邁凜，突然手抱住他，在他耳邊跟他說，不要怕哥哥，你還有我的，我們是親兄弟。謝邁凜的手僵在空中，臉上十分困，謝連霈的淚水灌進謝邁凜領，溼漉漉一片，謝邁凜手拍拍他的背，到謝連霈的手臂掛在自己的脖子上，綿綿像一團棉，捱了打還在說這些話，謝邁凜的肩膀也放鬆下來，手環抱住他，閉上了眼睛。
謝華鏞出發後的第三日，都淅瀝瀝下起雨來，謝連霈搬著小凳子坐在屋簷下，託著下看雨水從瓦上墜，連一片珠簾。正是午後，孃親近日總是睏倦，主母總在佛堂，謝家父子兩個在湖南，一個在閣中當值，孃說馬上就有個小弟弟了，到時候就不覺著無聊了，謝連霈說還是想要一個妹妹，家裡沒有妹妹，孃糾正他，不許他這麼說，就端著服匆匆走了，謝連霈繼續看雨簾。
有個妹妹好的，謝連霈不喜歡謝府，這裡庭院深深，老是昏沉沉，他這麼跟謝邁凜講時，謝邁凜晃著吃蘋果，說不會啊，謝府溫暖又明亮，自己在睢灘全靠想著家過來的，於是謝連霈便不說話了。
雨沒有停的跡象，謝連霈坐在這裡，見來往都沒有人了，就從懷裡掏出葉子折兩下，吹出聲。不一會兒，廊下閃出一把黃傘，有人從院外走來，穿過雨簾，來到屋簷下，站在他邊，收了傘，上下看看他，然後手把他手裡的小葫蘆拿走了，“我還以為丟了，原來在這裡。你哥呢？”
謝連霈指指後面，謝邁凜已經拄著柺杖走了出來，坐在椅子上，把柺杖疊了放一旁。
刁一行看看他的，在桌另一邊坐下，“怎麼樣，以後還能走嗎？”
謝邁凜道：“可以。”
刁一行自己倒水喝，讚揚道：“小孩子就是好，恢復得快，不像我。”
謝邁凜點點頭，謝連霈轉頭看看他們倆，又扭回去，刁一行便笑：“你弟弟跟你可不一樣，真是個乖小孩，你是怎麼長的？”
“他乖嗎？”謝邁凜也笑，“他可不乖，他心思也多，只不過膽子小了點，所以我說他就適合幹這個，他在自己家都像只小老鼠一樣四鑽，躲這躲那趴牆角，整個謝府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又老來我床前說，所以什麼事我都知道。”
“確實，府裡的細作是不會注意到他的。”刁一行嘆氣，“一個謝府，聚了多進來的人，現在也都沒了吧。”
“弄掉了。”謝邁凜語氣平平，又問：“怎麼只給自己倒茶，我的呢？”
刁一行拿起茶壺給他倒，“我都這樣了你怎麼好意思的。雖說你開口閉口‘弄掉了’，一聽就知道將來你也不會是個好東西，但是師父並不嫌棄你，還願意做你師父，這樣的大恩大德，不值得你磕一個？”
“我什麼時候答應當你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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