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第105章 想到這裡(1)

作者:予春焱·1個月前

想到這裡,盧曲平更加不忿,自己到底哪裡做錯啦?

氣沖沖地回後院睡覺,一轉彎看見芷袂正蹲在池塘邊撈金魚,挽了袖子,蔥白的手指在水裡劃,月灑在臉上,沉靜恬

盧曲平氣沖沖、委屈地瞪著

芷袂轉回頭看見,臉沉下來,本就晴不定的臉變得沉鬱,怨氣沖天。

盧曲平見要走,喊住,“你把話說清楚,你憑什麼生我的氣?”

“我哪敢生你的氣啊,盧大將軍,”芷袂轉回怪氣道,“像我這樣小心眼的人,無大志,燕雀安知鴻鵠啊。”

“我做錯什麼了?要說有什麼,也是我在外面出人頭地,你們在家裡才有今天的日子。別的不說,這個池塘,這個院子,不是我,難道你和娘做一輩子生意有錢修繕嗎,那鋪子早就不行了。”

芷袂沉沉地瞧著,“你嫌我們沒用,好啊,不如你瀟灑,說走就走,不管其他人。”

盧曲平,好一會兒才說,“我沒有姐妹,也沒有朋友。遇見你之前,也從沒覺得自己會有。你別這樣對我,我心裡很難。”

芷袂轉開臉,好似不敢聽這樣的話,從池水裡看盧曲平的倒影,看盧曲平的臉漲紅,滾落下淚水。看盧曲平哭,也哭起來,用袖子臉,心想什麼俠不俠兵不兵的,去外面殺好些人,回家還不是哭哭啼啼。

盧曲平吸吸鼻子,芷袂也鼻子。

兩人都不說話,站在池塘邊。

芷袂問:“你這次還走嗎?”

“你不想讓我走?”

芷袂道:“一家人就是要相守在一起的。”

盧曲平道:“不是的。”

芷袂道:“我小時候我爹說出去做生意,再也沒有回來;後來我娘說出去買燒餅,也再沒回來。人都是說走就走了,天地那麼大,你走了,走去哪裡,你信裡說的那些地方,什麼天津吉林廣西康定德令哈,那都是什麼,刮東北風還是西南風,長什麼樹,我都不知道,我怎麼找你,我在這裡不下雨,誰知道你,怕不怕,冷不冷,下不下雨。你去做什麼的,去殺人的,這世上殺人的有長命百歲的嗎。為什麼你就是不明白呢,家就是要相守在一起才是家的。”

盧曲平沉默了,頭一次,不知道如何回應芷袂,難道說我天生殺人,為國殺人我很開心?或者說我有本事,就該有用武之地,可用武之地又是什麼,和其他幾人一樣,也年紀輕輕,就因為生離死別太多,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疲倦,這讓對花前月下、燈紅酒綠都失去了興趣,唯有想到家,想到家人,才能稍微平靜一些,否則似乎總是擺不一種如影隨形的、關於生死無常的焦慮

不說話,不代表贊同了芷袂。

芷袂將這沉默視作的認輸,難得出了笑容,走到邊,輕輕抱住。盧曲平到那細瘦的手腕纏在自己上,芷袂竟然稍稍高過一點,只有翠茶的清香使人安心,但這手臂纏得,頭一次,盧曲平想,或許自己的走南闖北到這裡也就足夠了。

***

散場後,徐仰獨自步行往北走,沒有回家,他避開人多的地方,慢悠悠地沿河邊行。風吹柳發芽,又是一年春。他們在異地的時候,說起都,都懷念的是秋天,天高雲淡,風清氣爽,也可能是因為秋季的時候他們打獵郊遊,玩得最快樂,於是每每回想故鄉,就先想到故鄉的秋天。

春天就不必要那麼多愁緒,他在樹下走,柳枝芽隨著風擺,偶爾輕飄飄地甩在他上,也不過是春風拂人面,舊友拍肩而已。

也是難得,徐仰獨自走著,覺得自己其實也可以是個文靜、言寡語、憂鬱多思的人。

想到這裡,他覺得有些好笑。

往河的細支走,越走越偏僻,到了河盡頭,只有一戶人家。

夜深了,那家裡沒有點燈,能聽見咚咚的聲音,徐仰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看見蹲在河邊敲洗服。

他悄悄出手,想捂住的眼睛,猛地一轉頭,出燦爛的笑容,“你來啦?!”

穿

穿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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