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邁凜停下腳步，朝他看，那人的斗笠有白的面紗，看不見臉，倒是風吹了一下，吹開片羽似的，出小半張白皙細膩的臉。
那人留意到了謝邁凜，朝這邊看了一眼，雖然隔著面紗，但謝邁凜還是到了強烈的視線，約約在月下似乎能辨認出那雙眼睛的形狀廓，很了不得一雙眼睛。那人繼續找東西，謝邁凜慢慢走過去，蹲在河邊看他。
“你找什麼？”
那人不回答。
“在水裡找東西能找得到嗎。”
那人還是不搭理。
謝邁凜笑了，“好行行，那來看看你能不能找得到咯。”說罷便托起下看著他。
要說那人也真是專心，兩手在泥濘裡翻找，下半都浸泡在溪水裡，不餒不躁，一寸寸檢索，從謝邁凜的左手邊一直索到右手邊，謝邁凜特地調轉了方向去看他。
這會兒謝邁凜都有些敬佩了，這也太細緻，太耐心了，給人一種此人像是習慣吃苦才能忍耐這樣乏味的流程，且十分在意那個丟在水裡的東西。
謝邁凜看著他，有點跑神，“你真覺得你能找到嗎？”
或許因為謝邁凜的語氣十分嚴肅，那人停了下來，直起，朝這邊看過來。謝邁凜注意到他的手，被水泡得一點都沒有，十指端皺皺，滴滴答答地落水。
那人繼續彎下去找。
謝邁凜看著他，自言自語似的，“好，那就這樣……如果你找到了，我就繼續，反正我也已經做了很多年，弄權本來也不是我的初衷，我就回到我該去的地方，把這件事做完，不管什麼代價。”
那人沒聽到似的，繼續自己的檢索。
謝邁凜深吸一口氣，眼神停在水面波紋，將自己的未來綁在這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上，寄託在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件上。
似乎過去很長時間，那人已經離開謝邁凜邊，遠去有一里地，謝邁凜看著他的背影，在月水面上浮，好像無邊無際，永恆地重複。
而後他突然站了起來，手心裡託著什麼東西。
謝邁凜跟過去，看向他手心，一枚紅的珠翠耳墜。
那人在水裡太久，又猛地起發暈，原地停了一會兒，謝邁凜朝他出手，試圖幫他一把，他看了看，沒理，自己努力抬出，走上岸來，經過謝邁凜邊，水從他上流淌下來，謝邁凜看他被水洇溼的，這瞬間想起自己要做的決定，一時有種很不真實的覺，猶豫了片刻這是否是自己真實的意圖，可好像冥冥之中他心中早有決斷，這個陌生人，跟他或許本沒有相見。
但他實打實地站在自己面前，定定地看著自己，這個奇怪的人著對面這個奇怪的人，好像萬靜止一樣，謝邁凜忽然忘記了自己的賭約，專心去猜面紗後的臉。
“你怎麼還沒回！”
宋之橋的聲音響起來，謝邁凜回個臉的功夫，再一轉頭，面前的人竟然憑空消失了，要不是地上還有水，還真會讓人誤以為從未有過人。
宋之橋就這麼想，“你看什麼呢？”
“你剛剛看見我對面的人了嗎？”
“你對面有人嗎？”
謝邁凜抬頭朝四方看了看，哼笑一聲，“也是緣分。只不過有這種本事不去前線真是可惜了。”
宋之橋跟著他看，一頭霧水，“什麼？”
謝邁凜拍拍他，“沒什麼，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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