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一會兒，他才拿起筷子。
“是謝邁凜來之前就這樣，還是他來之後才變這樣？”
他把裡的飯嚥下去，“哪樣？”
我上下看他，“克己，服從，謹慎，忠誠，不怕死。”
他沒明白，“什麼意思？”
“謝邁凜治軍很嚴，所以你們一個個都這樣？”
他道：“這裡是軍隊，軍紀就是王法，管得嚴是好事。”
也有道理，把幾十萬氣方剛的男人聚到一起，如果不馴服，誰知道要出什麼子。
“但我總覺得……也不能完全聽到什麼就做什麼，”我對他道，“比如說我想吃羊，你可以跟我說這不太現實，沒必要二話不說不管多難就去做，你可以跟我通嘛，做不了可以商量。”
他盯著我，“做得到。”
“這可能是你的脾，你比較倔強，不願服輸，但是這合理嗎，你去哪裡打的羊？”
他沉默。
“不會是搶的吧？”
他沉默。
“我就說，宋之橋管這麼嚴，買羊都不可能，你搞來一隻羊像什麼話。”我循循善，“所以你在接指令的時候就覺得不合理，為什麼不說呢，況且你也沒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我也不是一定要吃羊。”
他似乎終於有點明白了，說出了第一句不是服從的正常對話，“我以為你的指令都是深思慮的。”
我笑起來，“那怎麼可能，人都會衝、會犯錯的。”我補充道，“就算是謝邁凜也會。”
他看起來想反駁這句話，但我現在是他的直系上峰，所以他沒有頂撞我。
這頓飯黃岐東吃得並不盡興，因為他總是要顧及我，我勸他喝酒，他也不喝，給他夾菜，他更是不安，他在長久的軍營生活中早變了一個嚴守規矩的人，和我相讓他手足無措。同時多年從軍，黃岐東做一個好兵，而不像個正常人，謝邁凜恰恰相反，他在人群中總還是十分如魚得水，除去用兵神這本事，他還是個人，圓世故，沒有傳統軍人上的忠誠和正氣，約總有點甩不掉的紈絝公子氣質在。
我對黃岐東這樣的人很好奇，是什麼導致他為現在的樣子，據我觀察謝邁凜的部隊忠誠度非常高，這總不可能是謝邁凜挨個給人灌迷魂湯，總有一些原因在。是，我知道謝邁凜擅長包裝故事、軍隊待遇好、賞罰分明、治軍嚴謹，但總有些別的什麼，我說不上來。
於是我問黃岐東：“原來的謝家軍和現在的軍隊有什麼不一樣？”
黃岐東看我一眼，回答我話時便放下筷子，“現在的軍隊是國家的軍隊，和以前不一樣，以前有姓的。”
“那你覺得哪個好？”
我知道他不會回答，他也確實不答，“這是國家的安排。”
“你見過皇帝嗎？”
他搖頭，“天下人那麼多，皇帝只有一個，怎麼能人人都見。”
我突然很好奇，“但你見過謝邁凜，你向他效忠。”
他看著我，有些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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