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五么，大柴唸了底，話事人沒有表示，於是便算過，第四個也是一樣，偏偏到了鄭丘冉，唸完後話事人又搖搖頭。鄭丘冉皺著眉朝那邊看，不知是自己言行舉止還是哪裡不對，那話事人看他眼神便十分警備。
鄭丘冉學剛才那小子，先近前燒香，他香時覺得灰，沒敢認真往下，轉念一想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那小子的香才斷，於是鄭丘冉趁揹著眾人，香前先把手指往裡，定好了底才敢香，雖然慢了些，但當他退開時，他的香完好無損，他瞥了一眼五么，看見五么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剩餘諸人過了關，上前進香，而後一起磕頭，宣誓立狀，豪飲歃酒，聖君在上，天高地厚，唯忠敬義。
他們站起，跟在大柴後，從今天起他們要去烏牙的金平灣港做事。烏牙坐在椅上正在轉大拇指上的扳指，笑呵呵地跟崔蕃說話，崔蕃在西港主事，和烏牙平起平坐，也是多年，禿頭寬臉，很洋氣地揣塊表，看了時辰合上，抬頭看見大柴等人走過來，對烏牙道：“你就好福氣，各個賽張飛。”
烏牙搖頭，“你也有新茬，要不挑幾個？”
崔蕃一眼看見鄭丘冉，指指問：“什麼？”
鄭丘冉前後看看，原來是跟自己說話，上前一步答了名字。
崔蕃對烏牙道：“倒是不怯場，就是不像廣東人。”
五么便問：“哪裡人？”
鄭丘冉道：“都人。”
崔蕃和烏牙皺起眉，五么上前道：“他是我結拜弟弟。”而後便編造了一個結拜兄弟相依為命的簡短故事，鄭丘冉是跟著他回汕頭的。
烏牙指指五么，對崔蕃道，“這小子看著有點本事。”
說話間，有人過來把鐵球拿來給崔蕃，崔蕃從盒子裡拿出來放在手心裡轉，他手腕上的佛珠串和玉石串相，叮噹作響，好不奢華累贅，崔蕃指指來人，“這也新來的，安人，看著靠譜。”
五么和鄭丘冉抬頭，對上水章，三人默不作聲，各自移開頭。
烏牙抬頭看水章，“呵，長得夠高的。”
***
田愷站在門口迎接，陳康峽下了轎，後面的轎子下來了黃崇明，再後面轎子是鍾輿華，田愷走下臺階來到陳康峽面前拱手行禮，“藩臺大人，臺大人已在裡面等著了。”說罷朝另兩位問候，“臬臺大人，府臺大人。”
幾人匆匆問個安，便趕著往裡面去，正廳計尋正在跟倒茶的僕人談起這龍井的奧秘，看見他們著急忙慌地進門，打發了僕人，“先坐，各個急頭白臉的。”
陳康峽一干人行了禮，依次坐下，僕人們上著茶，陳康峽已經開了口：“計大人，這次來也是廣州府的一件事有必要向您彙報一下。”說罷轉頭看向鍾輿華，“你講一講。”
鍾輿華開口道：“計大人，是這樣，我們廣州府在關芪有一造船廠，三年前落接單，單子有江南、山東以及咱們當地的，還有一半來自外邦。這批商船都是大船，鋼造材，可以說國沒有更先進的，是為了國海上貿易特別創立的朝廷督辦事務，當年蔣大人還在廣東時主持的。今年馬上第一批商船就要貨了，廣西按察司七天前把船廠封了，眼下催單急，船廠遲遲不能組，現在廣州府外力很大。”
計尋問：“什麼由頭封的？”
鍾輿華道：“原先建船廠時籌錢不足，蔣大人是想省府出一筆錢，商戶出一筆錢，當時合作的廣州府商會以及恩平商會，兩個商會出了八的錢。廣西按察司稱恩平商會六年前的一宗械鬥案中死了人，抓了恩平商會的會長，封了商會的家宅和地，商會在船廠裡佔六，於是廣西把船廠也封了。”
計尋端起杯子喝茶，其他人盯著他。
“省。”計尋問黃崇明，“你是按察使，你怎麼看？”
黃崇明道：“按法典來講，抓人這個事一般是咱們的緝捕司去做，他這個不合規矩；但封船廠，是可以的。”
田愷看看眾人，小心建議道：“我們能否向蔣大人反映一下？這畢竟是蔣大人當年主推的工作。”
計尋道：“反映歸反映，但蔣大人現在是戶部尚書，一來不直接管這類事，二來礙著都察院、大理寺和兩省關係，不好直接說話。”
陳康峽道：“話雖如此，計大人，這件事如果不上報到都，只憑咱們地方，恐怕很難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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