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沒有。”隋良野道，“我一直都是這樣的，我對你的好奇、喜歡、自陣腳沒有藏，也藏不住，你一舉一牽我心緒，我知道，你也知道，我一直都站在同一個位置，但是你有時候在我左邊，有時在我右邊，有時候前有時候後，我就跟著你上下左右地看，我也勸說自己不要看，但心之所向，要看便看吧，人本來也難得輕鬆糊塗。你好年輕，上躥下跳也正常。”
“你才上躥下跳……”
隋良野繼續朝前走了。
謝邁凜站在原地，忽然覺得一切都不真實，臉紅心跳月亮在，今天的博弈沒有把握好度量，錯失一招……
昏招啊，都怪今天救了隋良野，早知道就不管他了。
在挫敗中，謝邁凜跟著隋良野在山上盤桓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在天矇矇亮時，瞥見一條小道，兩側樹木較樹林其他纖細不，這道相當乾淨，看得出必是有人打掃，有人常過，隋良野朝前走，正是火把熄了，他轉頭想找謝邁凜借，但謝邁凜垂頭喪氣地早就丟開了火把，還沉浸在失意中不能自拔。
隋良野搖搖頭，隨他去，看來謝邁凜還是得意太多，才會現如今一點小事都要思前想後。
雖說謝邁凜垂頭喪氣，但是倒是一直乖乖地跟著，即便沒了火把，他也只是抬頭看看前面隋良野的背影，樹間灑落的斑駁月指一條朦朧的道，嚮晦暗不明的幽深裡前進，不問許多。
小道行久便逐漸開闊起來，謝邁凜走到隋良野邊，樹木越發稀疏，小道越發平整，頭頂與眼前的越發圓亮，終於走出時，更是豁然開朗，懸崖高瞻，浩空明月，清風爽氣，滌盪心，霧濛濛的藍天似亮非亮，藏在山下的太蓄勢待發，先遣紅浸雲，彩錯，鋪在平闊的野地上，中間一座紅頂灰瓦小廟，門口立著一顆松，一個僧人在掃地，掃帚沙沙響，幽靜地與鳥鳴相應，世外桃源。
一時間誤闖的兩人面面相覷。
沿著石板路近前，僧人抬眼看他們，原來兩眼皆白，只是行個禮，又悠悠然繼續掃，一個拄杖的老人坐在廟口的石墩上，手裡著兩枚銅板，雙眼閉，眼周一片花紋似的疤，他垂著頭打盹，灰白的鬢髮隨風吹著搖。
謝邁凜和隋良野來到廟口，先看見門廊下吊著麻麻的木牌，門口兩個團墊，供來者磕頭。隋良野抬頭看木牌，手撥開，一對木牌寫的是一個字，不同的是，一個牌掛紅繩，一個牌掛綠繩，係扣在一起，此外還有些單隻的木牌，便只有綠繩。
一直爬蟲從謝邁凜腳邊經過停住，謝邁凜抬腳踩了兩下地，嚇走了那蟲，正要去看木牌，這聲響卻驚了坐著的老人。
他猛地一抬頭，聽聲音以為有人磕了頭，便開口道：“記得要還願。初一十五要還願，自己來。”
因為說的是方言，謝邁凜聽不懂，轉頭去看隋良野，隋良野道：“梅州話，要來還願。”
“還願？”
兩人對視一眼，隋良野點點頭，謝邁凜默契地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兩人沿著門廊細細尋找，不多時，果然被謝邁凜發現，他吹了聲口哨，隋良野走過來。
在一簇簇的對牌中，他們找到了一個單隻的木牌，上面只寫了一個“崔”字。
謝邁凜看隋良野，“八九不離十。”
隋良野轉頭看看天，把牌子摘下來，“原來他是個迷信的人。”說罷笑笑，“抓住他尾了。”
第112章 紅燈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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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房的床太，崔蕃睡得不好，一整天了，腰痠背痛，一直脖子。早上天亮就被鳴起來，在衙役看管下開始活，沿著押司的四方牆排著隊走一圈又一圈，然後是白米麵粥和幹，一碟乾菜；上午廣東省緝捕司副司長莊持夫和武林堂隋良野進行調查問話，七問八問搞了一上午，中午終於吃到了幾塊；中午小憩片刻，下午只有莊持夫，問來問去還是那些東西，崔蕃覺得他們審案都沒有什麼誠意，晚飯喝了小米粥，晚上不讓人休息，居然又把人起來。
要是押房的生活就已經如此，如果真了獄，還不知要怎樣一番苦。
夜裡涼，他要求加了件前些天夫人送來的外，才願意坐下，等了半天，也不見莊持夫和隋良野，只有被放涼的茶在桌上，屋外站了幾個衙役和武林堂的人，都一言不發，冷臉冷聲，五大三，好像閻王的小兵。
崔蕃催促快來，無人理他，便放聲喊隋良野和莊持夫的名字，喊了幾遍也無人應，倒是自己口。
他已有些睏倦，又覺得疲累，心十分不好，一條上下點著地抖，不耐煩地頻頻張，不安地坐在冷的凳子上。
千呼萬喚始出來，約莫獨坐了半個多時辰，崔蕃已是磨平焦躁，疲乏得很，看見門口莊持夫走進來，隋良野跟在他後，手裡拿了一個盤子，裡面有六塊綠豆糕。將進來時，有衙役經過同隋良野打招呼，隋良野請他們吃綠豆糕，一人拿去一塊，剩下四塊，隋良野就這麼端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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