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孟流年問：“宗嗣堂呢？”
謝邁凜笑起來，“紅燈籠現在又點上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話。”
不一會兒五么和宗嗣堂的二把手，以及李老大都趕來過來，一個賽一個地畢恭畢敬，李老大對謝邁凜道：“將軍，糧倉的火……”
謝邁凜沒理他，問五么：“戴黑巾的那些人呢？”
秦嘗翼猛地一個激靈，戴黑巾的那都是他手下。
五么比了個手勢，示意已經全被理掉了，謝邁凜對著秦嘗翼兩手一攤，“你看，激起民憤就是這樣，走街上都能讓家鄉父老把你們砍死。”他在地上跪著的這群人面前走來走去，語調輕鬆，總結點評道，“你們這些幫派，舒服日子過太久，花拳繡，幹不過掄鋤頭的老農民，還自己武林中人，攥這點風火流星彈就以為勝券在握，早晚要完蛋。”
李老大朝外面一，看見糧食被燒心裡就慌，哪有心思聽謝邁凜總結訓話，就想再問問謝將軍誰去救一下火，還沒開口，就被二把手扯了幾下袖子，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孟流年只顧盯著謝邁凜，到如今還有種不敢相信真的在此地見到此人的恍惚，周圍一切喧吵，遠方所有燒搶火併都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了，他的手在背後抖，約記得自己口還揣著一把小刀，這時他突然聽見秦嘗翼的聲音，低啞暗沉，如同一陣煙，輕飄飄地從耳邊劃過，只說給他聽。
“你故意的嗎？”
孟流年一愣，轉頭看秦嘗翼，秦嘗翼的臉上浮現出陌生的神，“獻計抓出頭一個點燈籠的家戶，推到眾人面前辱，激起反抗，然後……”秦嘗翼道，“讓他們反起來，好給謝邁凜騰條路進來，好報你的仇。你故意的對吧。”
一時間孟流年目瞪口呆，秦嘗翼等待他的回答。
“我！”孟流年皺起眉頭，“我沒有！……”
秦嘗翼臉上卻沒有信服的神，他二人此時互相看著，詭異地沉默，孟流年心下一，看秦嘗翼這副模樣，既想勸他振作神，又不知從何開口，頓時頭腦混，語句顛倒繚，而他詞不達意，更讓秦嘗翼覺得此中有詐。
他二人私語時，卻未引起旁人注意，秦嘗翼妻子正摟著兩個孩子發抖，小的哭，大的泣，面前的人走來走去，只有腳步聲響著。
謝邁凜站在不遠，聽紛至沓來的武林堂堂差彙報城中勢，大火繼續燒糧倉，前去救援的黑巾必然被等在路上的城中人殺盡，大火不熄，心疼的只有李老大；風火彈庫房如同餌，將城中所剩無多的銳盡皆吸引去無謂火併，一旦開始便很難停止，今夜城中大，月紅燈兩閃耀，中不談東南西北，正道錯失，誰也來不及想，誰也沒時間停，南來北往，東奔西走，謝邁凜的人好似瘟疫在城中流竄，挑撥起一切矛盾，將所有人的敵人為所有人，孟流年看著秦嘗翼的神，挫敗油然而生，忘記了自己前還有把刀，當下只有無奈，他還想再說什麼，但秦嘗翼已經轉向了謝邁凜。
“姓謝的，今天我認栽了，我舉旗造反，人頭落地也好，千刀萬剮也罷，你手吧！只放過我家人，此事與他們無關，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謝邁凜這會兒才看向他，笑了下，“這世上還有‘一人做事一人當’的好事？”
秦嘗翼掙扎起來，破口大罵，試圖激怒謝邁凜，但謝邁凜分毫不影響，在這場大裡，他始終保持冷靜，當下他只覺得有些困，“你怎麼想的，覺得舉大旗這事能死一個你這麼簡單？”
秦嘗翼怒視道：“大不了一死，二十年後又一條好漢！”
這種天真的壯烈讓謝邁凜笑了幾聲，“這可不行，你肯定是要死的，但事不能這麼結束。”他轉頭對隨從道，“把他老婆帶過來。”
那隨從正待向前，韋訓在謝邁凜耳邊道：“他跟男人睡覺。”
謝邁凜燦然一笑，“是嗎？”然後一一掃視跪著的眾人，在其中發現了孟流年，指了指，“帶過來。”
隨從踏步向前，火下一照，五么才認出這隨從正是王吉，數日不見，竟已剃了頭，神態悍然，眉目兇狠，好似換了個人。
王吉一把將孟流年揪出來甩在地上，兩個人上去搜了一遍，把那小刀出來，扔在地上，孟流年慌中朝小刀看了一眼。
謝邁凜看著秦嘗翼，秦嘗翼臉張，問道：“你要……做什麼？”此時講話已沒有了方才的底氣，隨從把孟流年的臉按在地上，孟流年抬不起頭，謝邁凜對王吉道：“去，他的皮。”
五么大驚失，眼看著王吉等人將孟流年拖著便走，忽然腦海裡浮現出當時水章悽慘的死狀，再看王吉等人將孟流年拖到院中，篝火旁，月下，幾個人迅速地將孟流年服得乾淨，他赤條條的在地上發抖，一個隨從端著一盤滾燙的水自頭澆下，孟流年發出殺豬一般的嚎，在地上胡地撲騰，幾人拉起孟流年，王吉從磨刀石上拿起寬刀，五么跑著趕去，一把握住王吉的手，大聲喊道：“你不用做這個！”他喊起來，“謝邁凜不是你的將軍，你不必聽他的！”王吉一把推開五么，兇相畢，“叛國者死，天道命我殺鬼斬妖！”五么不敢相信，再上前，已被隨從推開，王吉一刀割開頭皮，幾下拉刮，孟流年面門迸，喊聲淒厲絕慘，隨從一左一右拉著孟流年的手臂，刀鋒自他麵皮劈過，刀刃自他皮下穿過，從鮮淋漓中刮出一層皮，剝瓜剝皮般頭皮自中向兩邊開，慘不絕於耳。
年思元只敢看了一眼，便扭開臉，站立不穩，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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