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只是見得多，你們練武的人，總有種萬事不求人的氣質，”藥師給自己煮牛喝，“說高傲也好吧，但我總認為是一種與正常人離過久後的無奈，這就是為什麼你們這一行最頂尖的高手，大多是疏離、安靜，有那種俗氣質的。”
這人說話奇奇怪怪的，連隋良野都有幾分好奇，“你多大，十七、十八？這年紀可以開藥館麼？”
藥師莫名其妙嘆一口氣，彷彿報出的年紀很老似的，“我二十一了。”
“如此年輕，那你也並沒見過太多習武之人。”言下之意是方才藥師的總結有失偏頗。
藥師卻道：“我見的足夠多了，我們這一行最大的特點，就是見多識廣，總的來說這行讓人‘居無定所’。”
隋良野此時已喝了半碗那烏漆嘛黑的藥湯，有些上頭，藥師自己喝牛也喝得心滿意足，正是聊天的時候，隋良野便道：“那你這行倒是有趣。”
藥師抬眼看他，“不有趣，我這行當裡，最有能力的，活不過二十五。索我只是一個漣漪，多能久一些。”
隋良野不信，眼前人明明是個藥師，講話卻十分奇怪，便道：“哪有這樣的行當，怎麼，到了年紀便有人追殺你？”
藥師笑了笑，“這你就不懂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天廣地闊，人不過滄海一粟，放到大世界裡，真是什麼也算不上的。”
隋良野眯起眼，頭腦發暈，但藥師已經講到了自己喜歡的話裡。
“我這個行當，主要做的事，就是看因果，看其他人的因果。”
“算命？”
藥師擺擺手，“因果無不在，就比如說你臉上的傷，你上的傷，這就是‘果’；但又好比說，你今天來到這裡，這也是‘果’，但你我今日相識，又何嘗不是另一段的‘因’呢？”
“……”
如果覺得無語，那就不要應聲，所以隋良野不理他。
好半晌，藥師被晾得有些寂寞，牛也喝完了，才幽幽道：“你這人……子有點冷啊。說起來，你的臉倒是能治，要不要給你治一下？要的話就儘快，一旦臉上骨頭擴歪，就沒救了。”
“不用，這不重要。”隋良野從懷中出一張皺的銀票，放在桌上，“最好到遠一點的地方兌，你也看到了，有人在追我。”
話趕巧剛落音，門外便響起拍門聲，隋良野一掀服出腰間的短刀。
藥師抬手他的肩膀，走去門邊拉開條，笑問道：“捕爺，有事？”
門口兩三個捕快也拱拱手，“師傅，這麼晚了還沒關門？”說著敲了敲門口的牌子，“看你沒翻啊。”
藥師趕出門去，一邊翻盤一邊道歉，“您看我這記，關上門把這茬給忘了，多謝捕爺提醒。”他打量幾個捕快面睏意，又道，“各位捕爺夜巡辛苦了，我這有些酒，都燙好了的，您幾位帶著路上喝。”
捕快道：“那怎麼好意思。”腳卻沒。
藥師忙回進門，隋良野此時已經匿在櫃檯後，扶著短刀聽靜，藥師將櫃中的熱酒倒酒袋，拿出來給捕快，捕快接過來，只道：“早點休息。”
藥師送別捕快們，關門上鎖，回到店，隋良野已經整好了服，準備離開，打算從窗戶中翻出。
藥師默默地看著他，順手收拾起桌上的碗和小鍋，很稔地問道：“走了？”
隋良野回頭看他一眼，很不明白這個人第一次見自己，哪裡來的這種對自己的信任和悉，好似看懂自己一般，當下覺得奇怪，便不願多說話。
藥師道：“你這麼年輕，就打算一直逃下去嗎。”
隋良野道：“你這麼年輕，怎麼能自己開一家醫藥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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