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看得他一陣陣後怕，背上筐就跑，後很快跟上一群人，他都沒敢回頭看，只知道這些人速度非常快，而且本不是在地上跑，好似在樹中天上飛一樣，幾步就跟到了他後，他驚懼慌，急得眼淚鼻涕一起掉，邊跑邊喊好漢饒命，卻只有背後飛來的什麼利唰唰唰經過他釘在樹上，看得他更是嚇得抖不已，忙中生，沒跑兩步撲倒在地，只覺得許多人跟了上來，那些兵的銳聲響在耳邊，幾雙作價不菲的黑武靴站在他面前，劍從鞘中出，清脆的聲音驚飛鳥，他哭喊無用，這時不敢睜開眼。
忽然一個年輕的聲音，“住手。”
他巍巍睜開眼，抬頭看，面前的黑靴子們也轉過去，剛才那個傷的男人站在不遠，手裡只有一把短劍。
他們中一個道：“讓我們好找，用我們的刀，用我們的劍，下我們的服，你還真是活得隨便啊。”
他道：“明知道這個人不是我，何必下殺手。”
“你現在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手時留一線，怎麼，做起好人來了。”他們紛紛繞過地上的人，向對面的人包攏過去，“無論如何，將你引出來了。”
他又咳嗽，手中的劍豎起來，“你們一起上吧。”
有人笑起來，“你也太高估自己了，若不是我們得令捉活的，你早死一百八十回了。”
他只是道：“你們還是這麼逞強。”
隋良野在逃竄六個月後，終於被武林抓了回去。
***
對奔波的隋良野來說，其實早在一個月前，他就頭腦不清醒了，早晚不分，吃飯睡全靠本能，有人追就跑，沒人追就坐著，他反正也看不太清人，到了後來已不再去想為什麼跑，跑去哪裡，更不去想萍水相逢過的許多人，就好像在水中起起伏伏，被抓，對他來說彷彿被一把扯上了岸，只是他是條魚，上了岸，暴在眾人中間，曬在乾涸的太下，無力地甩著尾。
很多人來看過他，有的是慕名來看看被全武林追捕的人長什麼樣，有的帶著些報復的惡意，來時不免些手腳，在更深的夜裡，有些小武三三兩兩地翻牆來，將臭蛋和羊屎砸在他上，他們編歌和順口溜，小小年紀倒是厲害得很，要不是隋良野耳朵聽不太清，興許還能聽到更多。
從到來，他便跪在地上，手被鐵鏈打開弔起，五指上還繫著指環掛著小鐵鏈，以免他暗藏兇，他的腳也同樣圈著鐵環，兩大的銀針紮在他的膝蓋，以免他掙，這樣的束縛下，總是神仙也難彈。給他餵飯的是個沒耐心的胖男人，既不喜歡這份工，更不喜歡隋良野，手很野，如果吃得慢了，抬手便是一掌，米粒粘在手上，便蹭到隋良野的臉上和耳朵裡，他最不開心的時候，會用手指往隋良野臉上的傷口轉，一併咒罵著這張醜陋的臉，這些燎泡和坑窪的過分噁心。換班的時候他們在一起打牌喝酒，隋良野做消遣的工，有時候喝多了，會變著法地發洩，就像好容易找到一個逆來順的件，獵奇的有趣，基本上，隋良野從不出聲，最多悶哼一下，除了因為他神志不清，還因為他長久耐痛，自小如此，習慣不抱怨，到現在還是沒有太多改變。
某個清晨，他聽見這石磚室外的鳥，有人對著他頭頂澆了一盆涼水，卸了他的鐐銬，拽他出了門，強烈的日讓他眩暈，避之不及地背過要往室裡回，被扯出來推搡到地上，又拽著他的後領，一路拖進一個正常的房間，有門有窗，有桌有床。
看管他的人將他往裡一扔，差離去，大約一刻鐘，便來了幾個侍，給他寬解帶，扶他進浴盆，給他洗浴，而後換了新的服。最後，有兩個侍領他出門，他走了幾步便行不，給了他一拄杖他才勉強支撐到目的地，一間明亮的屋堂，正中坐著一個很有氣勢的中年男子，旁小廝正在沏茶，這像是個私下的小會，還有另兩個中年人一左一右坐在兩側，三人像是正在聊天。
當中那個主家看見隋良野，很驚訝，“怎麼搞這樣。”
這已經不錯了，好歹洗漱過才帶來見主家，若不是有這麼一場會面，隋良野的境更是不得他們的眼。
下人搬來一張椅子，讓他坐在三人對面，好似一個被審的布構。
只做表面功夫的後果就是，隋良野很。他的肚子響起來，左主便對侍從道：“怎麼沒吃飯就帶來了嗎？找些吃的給他。”
這時辰哪有早飯，於是拿了些淡味的糕點，一碗蓮子羹。
主家道：“見諒，招待不周。在下呂泉秋，武林副宗主，這位是橫條鐵岳家掌事，武林左副使，嶽遼元；這位你應該記得，東堂森二掌門，司憐。”
隋良野抬頭了他們一眼，因為疲累這姿態看起來十分懶散，像是很不尊重人，於是司憐不滿地搖搖頭，嘆口氣。相較起來，嶽遼元看起來年歲稍長，卻更直來直去，眉目間很有幾分世家子弟帶出來的傲氣，且十分沒耐心，這會兒哼笑一聲，“他記得嗎？他出北邊，北邊的幾個幫派他也認不全吧。”
隋良野吃完了飯，放下勺子，用手帕了，很快便有人上來收拾乾淨，隋良野吃完東西，有了點力氣，勉強撐著答話，不肯落下風，“認不全也很正常，我從前想見你們的時候，你們不想見我。”
一開口就是翻舊賬，更預示著談話糟糕的開始，對面三個見過世面的頭臉人，臉上都有些掛不住，一時間沉默了片刻。
還是嶽遼元先道：“你知道你來做什麼嗎？”
隋良野瞧著他，沒答話。
司憐清清嗓子，“對你的置，武林中商談已久，如今有了定論，你自出道以來，罔顧武林規度，尋釁滋事，屠戮江湖，殘忍殘酷，百勸不悔，罪惡滔天，罄竹難書，事到如今，你已被擒獲，對你自己的下場，你該心中有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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