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遼元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司憐道：“沒有，只是嶽副掌事到底是虎門英才，沒給盟主丟人。”
嶽遼元臉一變，“姓的，你說清楚！”
司憐起道：“說就說！嶽盟主近日來為盟中諸事多方在外周旋，武林本就因為經營過大這些年樹敵眾多，地方勢力虎視眈眈，多人藉著那小瘋子的事大做文章，恨不得將武林得解散，他們好趁虛而收攏勢力，嶽盟主此時若不能力挽狂瀾，武林數十年基業，前輩百年心將毀於一旦，當下最要的就是儘快除掉那個小瘋子，大家的心思要用在正事上，哪有空在這麼個無足輕重的人上浪費。”司憐不忿道，“嶽副掌事想證明自己，大可從旁的路子手，何必多此一舉！”
嶽遼元喝道：“我做事向來堂堂正正，跟我哥沒有干係！況且他這樣桀驁不馴，若不是將他徹底打敗，江湖上豈不議論我等仗勢欺人。”
司憐道：“言不言有什麼區別，訓不訓服他有什麼關係，反正都是個死，何必做這一齣戲……”
終於，呂泉秋喝完茶，開始打圓場，“好了，好了，兩位不要吵了，盟主和副盟主終日奔波，特地派兩位副使來照管此事，兩位副使一來家族緣深厚，二來都是為武林著想，不必大干戈。嶽副使的意思我明白，一場武鬥起碼有頭有尾，那個人出道太過引人關注，武林中也有很多議論，覺得勝之不武，把一個小孩子傳得是神乎其神，如果武鬥贏了，大家也不必覺得那個人多麼不可戰勝，好似我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般，而且嶽副使贏了他，既彰顯我武林正統武功妙，還能為枉死之人報仇，也是好事。副使的擔心我也理解，那個人功力時好時壞，走火魔不假，但仍有底子傍，且起手來腦子活絡，心眼太多，萬一被他鑽了空子，武林面子是小，若有其他麻煩更是為難。”
司憐道：“那您看怎麼辦？”
嶽遼元也道：“對，您說吧。”
呂泉秋道：“那這樣如何，請嶽副使出一份擔責書，宣告這場比鬥由嶽副使提議，如有差池，請……”他頓住了語句，暗示後面嶽遼元來補充，嶽遼元便道，“由我一力承擔。”呂泉秋和司憐對視一眼，又輕輕開口道：“若這樣，只怕不能服眾……如果嶽盟主也能一道出面作保，那便絕無問題了。”
嶽遼元不耐煩道：“此事與我兄長沒有干係。”
司憐哼一聲，“嶽盟主若是信您，出個面怕什麼，嶽副掌事若是怕贏不下來，就乾脆不要挑這個頭。”
嶽遼元瞪他一眼，“我真是看不慣你天天怪氣，摳摳索索的。行了，我知道了，兄長那邊我去說。”說罷拂袖而去，懶得看其餘兩人。
他出門後，呂泉秋又與司憐互相看看，呂泉秋笑道：“嶽盟主疼弟弟是出了名的，這樣要求保不齊也會答應。”
司憐道：“不是‘保不齊’，是一定會。”
兩人不多說話，但得意掩蓋不住，武林衰敗之際，人心浮躁之時，權力鬥爭鑼鼓。
***
三日後，隋良野與嶽遼元戰於飲馬場，嶽遼元始終佔據上風，第六回合，隋良野詐死，擊中嶽遼元短脊，趁此機會帶重傷遁逃，再未面。
兩個月後，嶽遼元被逐出武林，四個月後，其兄武林盟主被彈劾下臺。
六個月後，武林進府監管狀態。
八個月後，府新規，任兩個獨立門派不允許結盟；單一門派下設分支機構不得超過五家，分級不得多於兩級；門派原則上不允許區域展業。
十三個月後，取締各區域及總武林比賽，門派留存，武林解散，曾任武林職位者，不允許擔任門派副使以上職務。
至此，從以一條山派為源頭的“研武鬥殺型”江湖，向以武林大賽為標誌的“競技表演型”江湖過度十餘年後，正式開始向以與地方勢力糾纏主導的“地頭蛇幫派經營型”江湖開始了轉變。
話分兩頭，當年的隋良野還遠未意識到他的出道對這個江湖來說意味著什麼，如大廈將傾，他所做的不過是輕輕用手指了一下，而這一因為影響太深，在一段時間的傳說裡，他的力量似乎無與倫比的強大，一己之力將江湖格局攪得天翻地覆。
而“攪天攪地”的隋良野，在和嶽遼元的比鬥中負重傷，九死一生，全憑一口氣吊著，逃出生天。
他早已不記得自己跑了多遠，只記得失明前最後的方向是南，他似乎跑過了幾個清晨幾個夜，在一個風雨加的下午，他聽不清後的追擊腳步，或是他們已經丟失了追蹤，或是雷雨聲太大，蓋住了他們的腳步，隋良野渾溼，行走般向前跑，甚至不知道究竟要跑向何方。
他眼前一片灰翳，到閃電兇猛地劃亮天空，他用盡最後一口氣，拖著雙腳，邁步邁步，直到再也無法抬起腳，他搖搖晃晃的影在大雨裡獨自立在霧濛濛中，而後一聲撲倒在地，這樣一個寂寥的午後，極目大雨大水，天地茫茫，了無人跡，隋良野終於疲憊地閉上了眼。
第153章 丹心劍-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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