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柳朝隋良野看一眼，不知道該回什麼，便只搪塞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
隋希仁皺起眉，正要頂撞幾句，那邊隋良野勉力起了，坐靠在床邊，接過薛柳手裡的碗，喝了口湯，才道：“沒事，只是這幾天胃口不好。”
薛柳愣愣地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半晌認命地放回上，隋希仁聽罷上前來，彎道：“既如此，不如回家去，我來照料，這地方人雜，不好休息。”
隋良野沉默片刻，道：“不了，懶得走，我就在這裡養，也不打擾你念書。”
隋希仁口道：“我有什麼書好念。”說罷覺不妥，找補道，“今日學堂清閒，我無事。”
隋良野還是不願，薛柳便也勸道：“就是就是，在這裡我們大家都……”
隋希仁扭頭看他，不清楚他們倆說話，薛柳憑什麼話，薛柳被他一看，立刻閉上了，又看隋良野低頭喝湯，心道人家兩個兄弟的事，自己不該在，這才後知後覺地起，對隋良野道等下來收拾，出了門。
隋希仁拉了一張凳子，坐在他床尾，隋良野問：“吃飯了嗎？”
隋希仁張口胡說：“吃過了。”
“吃的什麼？”
“小米粥。”
“不吃菜嗎？”
“你不在，忘記了。”
隋良野沉默，隋希仁道：“明日一起吧，我去買些。”
隋良野抬起頭看床尾的隋希仁，只覺幾日不見，隋希仁又長高了些，隋希仁規規矩矩地坐著，任憑他看，也不多問，此時顯得十分可靠，隋良野想起他小時候的樣子，覺得還是現在可些，小時候太混了。
隋良野點點頭，“明日你來吧。”
實則隋希仁此後日日來，晚飯一起吃完才回家裡去，他在這裡時，並未見到什麼人來找隋良野，好像隋良野只是一個在此地租了間房的客人，並不是樓裡的人。還有一次他見一個久在樓裡的小倌，從前就不太喜歡他，如今見他也是沒好氣，“喲，這不是咱們老爺家的小爺嗎，不是寧在柴房裡住也絕不踏進樓裡，怎麼天天往這裡跑。”
隋希仁沒理他，著他肩膀過去，那人反手勾住隋希仁腰帶，帶著濃重的香氣俯過來，“原以為你哥哥就是個浪蹄子，不過耍了幾個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沒想到也有今天。”
“放手。”隋希仁開口道，對面人鬆開手，隋希仁往後退一步，才道，“把話說清楚。”
那人便故意不講，只是用扇子掩面笑，“這份恩我看你怎麼還。”便甩頭而去。
隋希仁知道誰也不會告訴他，但實際上還用得著別人說嗎，這是什麼地方，隋良野是什麼份，隋希仁就算用手指頭猜也能猜出來，八九不離十是被人欺辱了。
但或許是他年紀小，或許是他們就訓人，隋希仁但凡往這裡跑，每個人都要嘆幾句隋良野對他的大恩大德，隋希仁心中知道隋良野對他有恩，但也實在架不住路人皆知，人人幫他記著這筆帳，後來不知道誰傳出來，說隋良野其實本不是隋希仁的親生哥哥，只是父母之友，這些人訓起隋希仁更加肆無忌憚，常說些隋希仁就是死了也難報恩的話。這些話並不是沒有道理，隋希仁不是不知恩的人，日日這樣講，隋希仁一面對隋良野照顧得更加無微不至，一面心中也在暗暗憋著火。
這天他同隋良野吃過飯，便忙前忙後收拾桌子，隋良野要幫忙收筷子，他也不讓，全部親自手，跑上跑下，隋良野只是靠在窗邊站著，隋希仁收拾完把桌子了，出去洗抹布倒水，回頭著門問：“要不要吃點水果？”
隋良野瞧著他，聲道：“好。”
隋希仁不一會兒就端著一碟切好的桃子回來，放在桌上，擺上兩雙筷子，隋良野來吃。
兩人在小桌邊坐下，正好從窗外看月亮，今夜星明，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這會兒隋良野還不算十分關注隋希仁的學業，只說些哪裡的山水好，日後同去看看。
隋希仁猶豫道：“我想，等你養好，咱們乾脆跑了算了。”
隋良野卻道：“現在錄了冊，還走不得，府中很有些厲害角，你我無地可去，早晚必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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