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邁凜湊過去，“怎麼樣，追我還能順便撈匹馬回來，是不是賺大了。”
隋良野斜他一眼，和謝邁凜一起將馬給府裡小廝，兩人便往府上去，謝邁凜照舊貧他的，隋良野面上懶得理他，倒是句句都非要回一頂幾個字兒，隋希仁等了半天，就等回來這麼一副意綿綿的景，臉皺一團，充滿批判意味地站在臺階上俯視著靠近的兩人。
然而他和隋良野一對視，他先尷尬起來，如今不知該如何面對隋良野，索垂下眼不講話，隋良野在他邊站了站，言又止，也就走過去了。
謝邁凜看著著兄慈弟孝的人畫面笑起來，“我若有此兄弟義，夫復何求啊。”
隋希仁就不了他怪氣，直白道：“我以為他去殺你的，你真是妖言君，魅主上，嬉皮笑臉，巧言令，油舌，罪大惡極，實在該死。”
謝邁凜眼睛一亮，“哎希仁可以啊希仁，會這麼多語呢，書沒白唸啊，明天中個舉給你哥高興高興。”
隋希仁轉頭就走，走了幾步想起來話還沒問完，只能著火氣，轉回頭，謝邁凜還是那副樣子靠在門邊，好像天大的事對他來說都沒所謂。
猶豫再三，躊躇許久，隋希仁還是邁著不願的步子走到謝邁凜邊，朝隋良野門口迅速瞟了一眼，用居高臨下的口氣問：“所以，他跟你說我什麼了？”
謝邁凜沒跟他計較態度問題，只是道：“以你們兩個這麼犟的個，又各有各的能力，單飛都能過得還不錯。”
隋希仁臉都變了，“是他跟你說的？”
謝邁凜道：“沒有。”便走了。
很快便啟程回都。
從那日回來後，隋良野和隋希仁就沒有再講過什麼話，偶爾打了照面也都是不經意轉開臉，真比仇家還不。
隋希仁因為謝邁凜的那句話，終日提心吊膽，一路上都十分得不安穩，很想去找隋良野問個明白，可隋良野看他的眼神已經令他怯懦，說到底他們從來也不是抱在一起鬨高興的親兄弟，只是由一個月亮下的誓言綁在一起的兩個人，十餘年來肝膽相照卻從沒有過心，隋希仁可以確定如果有人殺了自己隋良野千山萬水天涯海角十年百年也會為他復仇，可他們之間沒有任何溫存，沒有一天是的，永遠都是互相虧欠，將他們綁在一起的是遍佈尖刺的藤條，從來沒有快樂過。
但或許苦痛也會上癮，隋希仁仍舊為此輾轉反側，提心吊膽，他想知道隋良野的心意，對他如何想，對他們未來如何想。
他以為隋良野不在乎，但也見到他夜裡披出門，有幾次他看著外面隋良野的影，猶豫要不要出去，出去了又該說些什麼，躊躇間謝邁凜就不知從何閃現，跟隋良野站在一起。和謝邁凜在一起時，隋良野就是輕鬆些的。隋希仁也無法反駁，倒也不是歡聲笑語，倒也沒有高聲大笑，只是隋良野輕巧起來，好像在春天做一隻蝴蝶一樣，謝邁凜說什麼他都覺得可，謝邁凜怪氣他卻似乎只覺得好聰明竟能想出這種話，他用一種十分喜的眼神看謝邁凜，專注且包容，如同母對，如同夫對妻，如同欣賞時間自然造化的一點微小卻新穎的工筆。
早該知道他殺不了謝邁凜的。
這晚他走出去，沒有想好說什麼，只是站在他邊。
隋良野意識他在邊，稍微側頭看了看他，沒有其他任何表示。
隋希仁覺得好笑又悲哀，十多年，就算水滴石頭也滴穿了，固然他讓隋良野失，但天下失的父母都就此拋棄自己的孩子嗎？十年相依為命都比不上一個會說頑皮話的不速之客嗎？這什麼噁心的浪漫就這麼寶貴能讓人別的什麼都不要嗎？隋希仁站在這裡，隋良野甚至也不轉頭看他一樣，就這麼狠。那很好，正好隋希仁缺個理由恨隋良野，這麼多年的忍耐，為了隋良野的願抑自己而去討好，如今想來全都是浪費。
想一句話，現在想出一句話，說出來傷害隋良野就像他傷害自己一樣，然後一刀兩斷。
他還沒有想到，聽見隋良野道：“長得這麼高了，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只有，”隋良野手比劃，“這麼高。那時候我也不太高。”
隋希仁就不恨了。
他轉頭看隋良野，他容貌依舊麗，年歲不同便有不同的氣質，如今月下只有一點慘淡的笑，說出口的時候變了，“你那時候眼高於頂，懶得理人。”
隋良野笑笑，“那時候我做人很剛直。”
隋希仁道：“其實你現在做人也很剛直。”
隋良野沒答話，只是攏了攏外。
隋希仁道：“你喜歡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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