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邁凜手停下來，仰頭看，“那你這不是禍害人家姑娘嗎？”
隋良野問：“你當時為什麼沒家？”
謝邁凜道：“我忙啊。”他又想了想，“也是，你不娶親，怕是很難有前途。”
隋良野兩手托起謝邁凜的臉，把這張臉得像個傻瓜，“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等隋良野從謝邁凜家中出來，已是戌時晚，他拒絕了謝邁凜住在謝府的提議，也不想騎馬，謝邁凜已經習慣了，站在院子裡看他一躍就上了屋樑，謝邁凜一邊招手彷彿在岸上送別，一邊道：“孩子打小就蹦蹦跳跳。”
隋良野隨便撿個石子朝他扔，謝邁凜靈活一躲，“哎沒打著。”
隋良野不理他，轉走了。
他今天其實想去見薛柳，前兩天給薛柳遞了幾回口信想見面，薛柳都回覆沒時間，有時間一定招待，幾回下來，隋良野也發覺薛柳在躲著他，今天也不必通報了，直接去見人吧。
春風館門口仍舊熱鬧，隋良野在後門看了看鎖，居然還是沒換。
但他仍舊翻了進去，因為沒帶鑰匙。
薛柳正在樓裡前廳忙著安排小倌陪桌，這個呼那個，笑意盈盈，將全場多人安排得妥妥當當，將全場氛圍搞得熱熱鬧鬧，這張笑臉轉頭看到隋良野時，忽然就僵住了，一時甚至有些手足無措，只是茫然地調開臉，強歡笑，繼續吩咐。
隋良野找個地方坐下，竟有個小倌上來給他倒茶，並搭訕問，客哪裡來？
還沒等隋良野回話，薛柳忙過來將小倌打發走，彎腰對隋良野道：“我今天可是忙，沒時間。”
隋良野道：“不急，我也沒別的事，就在這裡等你吧。”
薛柳的眉頭擰作一團，“沒得等，我要忙到明天白天呢，你明晚再來吧。”
“反正我也不困，就等著吧。”
薛柳嗔怒著瞧他，也不像是真生氣，倒是很有幾分委屈，轉走開去忙了。
坐到亥時過半個時辰，堂裡的人已散去了，不是上樓忙活，就是回家安歇了，零散坐著的幾位，正在聊天說話，遠遠地分著兩三桌，互相也聽不大清。場裡已經是不忙的了，但薛柳還在給自己找活幹，一會指使這個，一會使喚那個，到小倌小廝們都沒幾個了，他親自拿起抹布來在賬臺起桌子了。
等到連最後的客人也上樓的上樓，回家的回家，留到最後的小廝真是困了，打著哈欠問薛柳能不能歇了，薛柳實在找不出活，打發人去了。
於是真只剩下薛柳和隋良野。
隋良野還在喝水，不急不忙，薛柳磨蹭半天，終於是來到他面前，坐了下來。
一坐下就開始講話，從去年買的梨花木桌子講到今年購的紅木屏風，從上個月的流水講到這個月的進賬，隋良野一一聽著，時不時還問上幾句，兩人一派和諧的通，好像這些家長裡短的事可以說到天荒地老。
偶爾隋良野在他休息的間歇開口，薛柳立刻又重新補上。
大約說了半個多時辰，薛柳實在想不出說什麼，隋良野才開口。
話到邊，轉了個彎，隋良野道：“店裡的人我都不大認識了。”
薛柳笑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吧？”
隋良野也笑笑，又問：“小季呢？方才一直沒見到他。”
“他呀，這事就更奇怪了。”薛柳神秘地靠過來，臉上擺滿了探究，“前些時候吧，樓裡來了個大漢，什麼黃岐東的，看著凶神惡煞，來這裡坐下喝茶也不點人，半晌不彈，然後旁邊有兩桌客人也不知道因為什麼拌起，起手，這個黃岐東輕鬆把兩邊都下來，小季來收拾掃地上的碎碗，估計是劃傷了手，那大漢呢還溫，問他怎麼樣，兩人倒聊上了，我心想小季以前也是小倌，如今保不齊黃岐東就喜歡過傷的，就也沒管。反正一來二去吧，過沒幾天小季就來說，那個大漢黃岐東，想給他贖帶他走。小季也是可憐，又沒罪，我就開了個低價，讓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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