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小事想請教您，”隋良野補充道，“私人的事。”
樊景寧轉頭看他，笑道：“要是做生意我可不行，這些東西我不。”
隋良野見樊景寧在關鍵時候還是書生意氣，更覺得自己所問適人，不管樊景寧再怎麼變得類似於一個場油子，本質上他還是個不不該的正直人。
“比如說，”隋良野籌措著語句，“事業和家業有衝突時，應該怎麼選？”
樊景寧瞧著他，眨著眼，“沒太懂。家業是指家嗎？”
“算是吧。”
“事業是指朝堂做事？”
“對。”
樊景寧沉默了，扭頭把碟子裡的蒸瓜裹黃魚吃下，邊吃邊思考，嚥下後了，放下手帕，再回過頭看隋良野，臉上還帶著困，“你要娶妻嗎？”
“……有想法。”
這下樊景寧似乎懂了，他往後仰了仰，仍舊看著隋良野，“你意中人不是個良家人？”
“……對。”
樊景寧伴隨著思考長出了一口氣，“倒也是，你如今不比當年了，婚嫁之事要認真些，男子即便不說憑婚再造為人，也要安穩保守為先。”樊景寧說到這裡又看向隋良野，從他凝重的表中推測道，“對方不只是名聲不好吧。”
隋良野點點頭。
樊景寧沒有再問下去，以免知道太多，但這也確實不是個隨隨便便能給建議的事，可樊景寧不管怎麼說也是隋良野仕的引路人，關係自不必說，況且到了這份上，也能算綁在一條船上，樊景寧不能推，況且……他朝隋良野看了眼，還是覺得此人十分年輕，無意識地出些迷茫無辜的氣質又不好讓人置之不理，他沒有在朝堂上斗的經驗，若不問自己，還能去問誰，出門做事沒家族做倚靠，誰都不得不小心些。
想到這裡樊景寧又喝了一杯酒，喝乾淨又倒，這次拿到隋良野的杯子邊自顧自了下，隋良野還沒來得及往杯裡加酒，面前樊景寧就仰頭嚥下了，他只得默默加滿再喝下。
樊景寧嗯了一聲，終於轉過頭，他喝酒上臉是額頭總是最先紅起來，抬手了隋良野的肩膀，又收回手，“其實仔細想想，你我有今天也實屬不易。”他拎起酒壺給隋良野倒酒，隋良野飲杯，他晃了晃酒壺，沒剩多，仰頭抬壺，就著一段細長的酒流一飲而盡。
樊景寧放下酒杯，不忘用手帕了，起拿一旁放在桌臺上的酒，隋良野道：“我人來起。”樊景寧道：“不必客氣。”說著拆了封，遞給隋良野，“你來分。”
隋良野起接過來，換了大碗，一人一隻，倒酒。
樊景寧坐回椅子，託著下看隋良野倒酒，倒酒十分實誠，兩隻碗都滿溢位來，各自一端，手邊盡撒瓊漿，一下又出半碗玉，就剩下些杜康骨碌滾進嚨，一熱氣直衝腦門，兩隻碗依次落下。
樊景寧起倒酒，邊倒邊道：“所以你得分清主次。”他倒滿酒，卻坐下來，兩人都沒，“要是修不正果，何苦為人把自己搭進去。”
隋良野靠在椅子上問：“什麼修正果。”
樊景寧一隻手向外一攤，“正果，就是婚嫁家，傳宗接代，男主外主，然後生老病死，土為安。就像所有人一樣，這就是正果。”
隋良野道：“這只是‘眾果’。”
樊景寧嗤笑了一聲，一條手臂搭在椅背上，“我懂你想說什麼，但恕我直言，人也就那麼些力，都浪費在上，拿什麼去對付外面的事，年輕時中人生死也就罷了，到了什麼年紀就唸什麼年紀的經，何必自討苦吃。”
隋良野看得出樊景寧也有一番故事，便問道：“你既然真的懂，當時怎麼放的手？”
樊景寧道：“壁多了也就罷了，”他擺擺手，“沒那個力氣折騰。”
隋良野卻不說話了，要問的人是自己，真聽到了答案，發覺不是自己想聽的，便自己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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