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個，前些天謝邁衍請我到山莊裡吃了一次晚飯。”
樊景寧顯然沒想到謝邁衍和隋良野有集，但仔細想想又不是沒可能，畢竟隋良野辦事是帶著謝邁凜一起去的。“在他家遠郊的山莊？”
“不，琅天畿的一個山莊，似乎他在那裡很。”
樊景寧笑笑，顯然跟隋良野想到一起去了，“謝邁衍倒是個徹頭徹尾的世家子弟。”他有些好奇，“你覺得謝邁衍如何？和他弟弟不大像吧？”
“謙遜有禮，不端架子，開得起玩笑，進退有度，潔自好。”隋良野回想起當日晚宴，“與之相，如沐春風，看起來是個十分正派又風霽月的人。”
樊景寧點頭道，“朝中人也都如此評價，謝邁衍風評極好，如今一時不得志，但皇上很看好他，只是尚不到起用他的時候。”
隋良野道：“噢？竟在朝中有如此評價，倒是難得。”
樊景寧道：“朝中人人都有人罵，唯獨謝邁衍口碑一致得好，不過這也因為他如今沒有大權，沒有得罪人的機會。”
“皇上也很看重他？”
“謝邁衍才華高，一遇風雨便勢，將來有他施展的時候。只是……”
見樊景寧停頓半晌，隋良野問道：“什麼？”
樊景寧猶豫道：“眾人都說他品行端正，懷磊落，我與他往過幾次，也覺得如此，皇上也喜歡他居朝汙而不染俗氣的品格和機敏老練腹有詩書的才華，但有一件事我始終很介懷……也不能說介懷，只是總想不通。”
隋良野頭一回見他這般吞吞吐吐，“什麼？”
“當年謝邁凜在國剛氣候的時候，謝邁衍就主張分家，謝邁凜在邊關瞞天過海的時候，謝家實際上已經分了家，這就是為什麼到最後他們兄弟沒有太多牽連的重要原因。換句話說，謝邁衍早早向先帝投誠了。”樊景寧慢慢道，“也不能說這有什麼不對，或許見弟弟如日中天他不想沾這份？在謝邁凜的審判裡實際上他也袖手旁觀，若從皇上角度，他做得自然對，可就兄弟分而言，總覺得……十分冷漠。”
隋良野對謝邁衍的印象很不錯，想了想討論道，“會不會他知道自己站出來只會讓局面更復雜，而謝邁凜不會真的被死。”
樊景寧道：“以謝邁衍的才智確實有可能想得到，只是當年謝華鏞離世時，他也並未怎麼參與後事，父子恩，家族羈絆都能有禮有節地推阻，這個人總給我一種……”
他又停頓，想不出合適的話，末了只能苦笑，“朝堂之事對其而言遊刃有餘，如果他是我們，絕不會有今日種種迷惘糾結。”
隋良野沉默，聯想起謝邁衍的形象，忽覺得脊背一涼，確如樊景寧所言，那謝邁衍城府之深，算謀之遠，遠在眾人之上，而皇帝卻以為謝邁衍清白一，只等著不謝邁凜制約後好好使用謝邁衍，殊不知此人中韜略，天生為朝堂鬥爭而生，如此將來又是波譎雲詭的局面，屆時……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何苦愁於三月事，隋良野給兩人倒酒，碗各喝各的。
但說到底，將眼長遠一量，很多當下的選擇也就能做得出來了。
第175章 鴛鴦棒-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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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王以升被去清殿，被皇上訓了一個時辰。
訊息傳出來，朝中都估著王以升的這個兵部尚書差不多要做到頭了。雖說王以升的諸多罪狀都是朝中其他員列奏的，但隋良野作為第一個參他的，卻當之無愧地被王以升及其相關方恨上了。
俗話所閻王好過，小鬼難纏，有頭臉的人自然不會明面上同隋良野過不去，但某些擁躉可就不大要這些臉面。
最開始是群起而攻之參隋良野，他那點不正的路數被拿出來大書特書，又因其年過三十不娶妻，便生出許多非人倫之責評，諸如不立家何以立，不家何以取信天下，洋洋灑灑可以寫上幾百頁。因為他之路牽扯到舉薦他的張乘東和樊景寧，這兩人也免不了遭一番波折，樊景寧還好說，潔自好，罵兩句不痛不也就算了，但張乘東在都經營多年，手腳確實不大幹淨，霸佔過樓產，逃過稅，被人揭發了出來，但張乘東也聰明，立刻悶聲該退退，該補補，認輸認栽認慫，倒也平穩過度；還有些跟隋良野往切的人，比如石茂生、計尋，以及一批因為整改江湖升職登堂的新貴，諸如崔發昂、五么等，都沒能逃掉，但石計等人樹大深，一拳擋四手，很快就沒人敢針對他們，新貴就沒辦法了，只能和隋良野一起捱罵。
一開始皇上是不管的，但這事鬧著鬧著就鬧到了另一個層面從攻擊隋良野，演變抨擊整改江湖的新政，這是皇上絕對不能允許的。
皇上倒也沒做什麼，只是派人請荊啟發到宮中陪皇上下了一早上的棋，朝也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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