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邁凜識趣的話，當下不該再問，但他已經敏銳地意識到，他哥哥或許要做臣賊子了。
真諷刺，當年他倒是想做，那時候謝家還是忠臣良將。
可謝邁凜已經為這個王朝填了太多人命，現在他還能做臣賊子嗎，還是他沒得選只能做忠臣良將。
謝邁衍已經不再講話，他的試探到此為止，他是個如此小心謹慎的人，不過一兩句話便看出端倪。
謝邁凜猶豫良久，一杯茶遲遲不盡。
最終他還是道：“天下容不得異姓的皇帝。”
謝邁衍看著他，卻不答話，仍舊為他斟茶。
風聲依舊，夕彩霞鋪天幕，半臺明月半臺影，紅黃藍墨層疊翻湧，東西天塹五彩斑斕，一道橫雲憑風流散，兌霞中染橙黃的棉絮，越散越開，紅與黃便漸漸西沉，漫山遍野的墨藍潑了天，而後灑上金星明月，斑駁點點，碎金浮銀，雲影輕曼。
日月換新天。
謝邁衍道：“你二哥在遼西當差，倒是說起過奉安王，聰穎機敏，有太祖之風。”
既然敢這麼說，那一定便定下了。
謝邁凜道：“我記得他現在也就十來歲。”
謝邁衍看過來，“三歲看小，七歲看老。”
謝邁凜笑笑，“看來大哥已經一切都安排好了。”
謝邁衍疑道：“安排？半點都未曾安排。”
謝邁凜便問：“那哥哥想給我安排什麼呢？”
謝邁衍道：“金，你想做什麼呢？”
如此反覆試探，謝邁凜覺得疲憊，他誠實道：“我什麼也不想，我本該死在北境，自那以後，就什麼都不想了。”
謝邁衍著他，臉流出些許不忍，“你一切都不需要管，什麼也不需要擔心。”
謝邁凜問：“要我做什麼？”
謝邁衍道：“你只需要和老朋友敘敘舊。你還記得葉郎溪嗎？”
謝邁凜回想起此人，直白代：“我與他沒分。”又補充道，“所以他才能做京畿衛統領。”
謝邁衍道：“葉郎溪曾經在西浦大校過訓，其父也是京畿衛指揮使，赤膽忠心，與宗室，尤其是太皇太后關係，葉郎溪也十分得太皇太后信任，他能做這個京畿衛指揮使，是因為太皇太后，而不是皇上。葉郎溪與你前後屆，有同門意，或許你與他確實不。但他有個很在意的人，這個人你很悉。”
謝邁凜問：“誰？”
“隋良野。”
謝邁凜沉默。
***
謝邁凜來到春風館時，上霜重沉，將馬鞭扔給隨從，將外下遞給來迎接他的小倌，徑直往樓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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