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邁凜笑笑，“不知道，不過你，”他靠在椅子上，“你們，都是不錯的人。”說罷他停頓了一下，“但是薛柳，你太沒節制了，喝酒喝得你臉都浮腫了。”
薛柳抬手了自己的臉，正想問問是不是真的。
謝邁凜卻已經不再想這個，他看向窗外，出神似的，“我以前一直覺得隋良野不大會帶孩子，否則希仁怎麼能那個樣子……”
薛柳打斷他，“希仁不是個壞孩子。”
出乎意料，謝邁凜點了下頭，“起碼他隋良野，將他當作自己的家人。”
薛柳倒愣了。
謝邁凜笑笑，“隋良野邊有很多真心真意對他的人，包括你。”
薛柳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猶豫著開口，“都是真心換真心，你最大的問題就是沒真心……”
謝邁凜也沒生氣，只是笑了下，“也許吧，只不過真心要早點換，晚了就沒用了。”他喝了口水，“認真回想起來，我們家有這麼一天，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先拋棄這一切。”
他這幅模樣倒薛柳於心不忍，憋了半晌才想出來一句，“其實也不晚，你也不是特別壞……”
謝邁凜笑笑，“我回來以後，覺得這是我的第二世，可所有人都帶著第一世的記憶同我相。薛柳，人和人的關係、所有發生的事，都絕不可能回到從前，人只能，”他將手攤開，“往前走。”
薛柳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謝邁凜，他總覺得謝邁凜天生壞種，卻不知道壞種也有這樣的時刻，那麼問題來了，一個偶爾脆弱的壞種是不是壞種呢？噢難道隋良野就是被這個迷住的嗎？
他思緒紛飛，門外響起敲門聲，有個小倌探進頭，看看屋裡沒事，便小跑進來，對薛柳道：“那位夫人來了。”
薛柳便看向謝邁凜，“到了。”
謝邁凜正出神，聞言回過臉，站起，出門去了，薛柳忙催小倌，“快去給他帶路。”
這房間在樓盡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門口站著兩個遮面的婢，還有一個正從裡面出來，打扮十分利落，束腰高靴，髮髻扎得高高的，顴骨突出，不施黛，面蒼白，看起來是個十分嚴肅的子，背手停在門口看著謝邁凜走來，讓了讓路。
謝邁凜進屋後，門在他後被關上。
房間正中的圓桌旁，坐了位子，單從形看確實婀娜多姿，戴面紗，手正在把玩一隻白瓷杯，蔥白的手指端有一抹紅，顯得那普通的杯子也嫋嫋婷婷，謝邁凜走到對面，坐下來。
他把懷中的信拿出來放在桌上，手上去，對笑笑，“你知道我不在這裡做事吧？”
對面子並不怎麼在意他的玩笑，輕哼了一聲，聽起來有點像譏諷。
謝邁凜將信紙出來，“既然來相見，何必又遮面，總歸要談到底，倒不如早些赤條條舒坦些。”
子笑道：“你來猜猜我是誰。”
謝邁凜道：“把皇后給我的信截下來，再給我，還用得著猜嗎？娘娘不妨個姓名，我好遵制敬稱，以免失了規矩。”
“既然知道，你方才那句‘赤條條’就犯了大戒。”道，“不過我今日既來，自然也不苛那些規制。”
說著手指，將斗笠摘下，地放在桌面上，抬起一雙眼看謝邁凜。
謝邁凜一驚。
真是人。
似乎很習慣這種目，將手背墊在下，側臉瞧過來，的袖子落，手腕好似一塊膩白的玉，銀鐲紅寶倏啦啦落下來，彷彿清泉擊石，謝邁凜將眼神從手腕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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