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的六月,北平城的日頭毒得像淬了火的烙鐵,烤得青石板路首冒熱氣。
王業穿著一洗得發白的棉布短褂,手裡攥著半塊吃剩的驢打滾,慢悠悠地晃在西九城的衚衕裡。
剛轉過護國寺的拐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撞進了耳朵。
不是尋常百姓躲懶的拖沓,也不是巡警巡街的散漫,是那種帶著慌急、踩著生死線的奔逃聲。
王業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往旁邊的槐樹蔭裡了。
下一秒,一個穿著警服的影就踉蹌著衝了過來。那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眉眼周正,鼻樑高,就是臉白得像紙,警帽歪在腦後,制服的下襬被扯破了一道口子,出的小臂上還滲著珠。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卻還死死地攥著腰間的配槍,眼神里滿是警惕和焦灼。
竟然是,電視劇《榮時代》裡的鄭朝。
王業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段時間在警局門口蹲守時,他前世看過這個電視劇。只是他沒想到,會在這種況下撞見他。
鄭朝顯然也注意到了槐樹下的王業,腳步猛地剎住,警惕地瞪著他,結滾了兩下,沙啞著嗓子低喝:“你是誰?”
他的話音剛落,衚衕口就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還有雜的喊話聲:“抓活的!鄭朝是共黨!別讓他跑了!”
鄭朝的臉瞬間盡褪。他咬了咬牙,反手就拔出了配槍,卻因為手抖,槍托磕在了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王業心裡咯噔一下。
陳建被捕的訊息,他昨天就聽茶館裡的特務閒聊時提過一,說那個骨頭熬不住刑,把北平城大半的地下聯絡點都吐了出來,連帶暴了好幾個潛伏在警局的同志。
當時他還沒往鄭朝上想,現在看來,這位就是其中之一。
“跟我走。”王業沒多餘的廢話,一把拽住鄭朝的手腕。
他的手勁極大,鄭朝猝不及防,被拽得一個趔趄,剛想掙扎,就聽見王業低聲音補了一句:“想被抓回去皮筋,就喊出聲。”
鄭朝渾一僵,轉頭死死地盯著王業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沉得像深潭,沒有毫的慌,反而著一讓人莫名安心的篤定。
警笛聲越來越近,己經能看見衚衕口晃悠的警燈,還有穿著黑制服的特務隊員。
鄭朝咬了咬牙,鬆開了攥槍的手。
王業拽著他,貓著腰鑽進了旁邊的一條窄巷。這條巷子是死衚衕,盡頭只有一扇斑駁的木門,門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
“這裡是死路!”鄭朝急得額頭冒汗,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人影,“我們被堵住了!”
王業沒說話,從懷裡掏出一細鐵,三兩下就進了鎖孔裡。他的手指靈活得驚人,不過十秒鐘,“咔噠”一聲輕響,銅鎖就應聲而落。
他一腳踹開木門,把鄭朝推了進去,自己也閃跟進,反手又把門鎖上。
門後是一個荒廢的小院,院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角落裡堆著幾捆乾枯的柴火。王業拽著鄭朝,躲到了柴堆後面,屏住了呼吸。
很快,雜的腳步聲就衝進了窄巷。
“人呢?剛才明明看見他往這邊跑了!”一個嗓門的特務罵罵咧咧地喊著。
“搜!給我仔細搜!這小子是陳建招出來的大頭,抓住了夠咱們哥幾個升發財!”
腳步聲在院門外停住了,有人用力踹了踹木門,“哐哐”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