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見東家的話了?!收拾東西!只帶自己的!破的爛的都扔了!南華有新的!有書讀!有飽飯吃!”
“誰要是哭哭啼啼捨不得走,拖大家後,我田棗第一個不答應!”
孩子們被田棗陡然發的氣勢震住了,紛紛點頭,小東西也趕把眼淚憋了回去。
“李伯!”王業喚來賬房先生,“支一筆安家費,按人頭,換元和小額大洋。再準備些路上吃的乾糧、水。讓後廚老劉連夜蒸幾籠包子。”
“是,東家!”李伯應聲而去,眼圈也有些發紅。
這一夜,悅來樓後院燈火通明。孩子們在庫房裡翻找著自己那點可憐的家當,破棉襖裡的棉絮了出來,也捨不得扔,用布條仔細纏好。
田棗把自己的幾件半舊服疊得整整齊齊,又幫小東西把視若珍寶的一個缺了口的瓷碗用破布包了又包。
空氣中瀰漫著蒸包子的香,卻衝不散離別的愁緒。
天矇矇亮時,一輛罩著厚厚帆布篷的卡車停在了悅來樓後巷。
孩子們揹著小小的包袱,在李伯和幾個老夥計不捨的目中,被田棗一個個推上了車。
田棗最後一個上車,站在車尾,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後門口的王業。
晨霧瀰漫,王業的影在霧氣中顯得有些模糊。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微微點了點頭。
田棗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最後一點酸下去,對著王業,也用力地點了點頭。轉,鑽進了車廂,帆布簾子落下,隔絕了視線。
卡車引擎轟鳴,碾過溼冷的石板路,消失在北平深秋的晨霧裡,駛向天津港,駛向波濤洶湧的大海,駛向那個名南華的、充滿與未知的彼岸。
王業站在空的後院門口,首到卡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街角。
天井裡,海棠樹的枯枝在寒風中輕輕搖曳,地上散落著幾片孩子們匆忙間落的破布片。
洗刷碗碟的石槽邊,還放著田棗忘了帶走的那塊用了很久、邊緣磨得的瓜瓤。
他彎腰,撿起那片破布,冰涼的傳來。世的離歌,總是如此倉促而無聲。他握了那片布,轉走進樓。
前堂,跑堂的吆喝聲重新響起,掩蓋了後院這一角的寂靜與離殤。他的路,還有更險惡的風浪要去闖。
而孩子們的路,他只能送到這裡。南華的,是他能給予的,最後的庇護與希。
南華初航·雲上磚頭
鹹腥的海風,終於被溼潤溫暖的河風取代。
巨大的貨“南華裕號”緩緩駛離波濤洶湧的馬六甲海峽,轉一條寬闊平緩、如同玉帶般縱貫南華腹地的黃金水道——京杭南洋運河。
這是連線南華最大港口臨安府與首都白玉京的通脈,也是田棗一行人踏這片夢想之地的第一道門戶。
甲板上,田棗攥著船舷冰冷的鐵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半個月的海上顛簸讓這群從未出過遠門的孩子們吃盡了苦頭,此刻踏上平穩的河航道,才有餘力去觀察這個被王業稱為“天堂”的國度。
最初的震撼來源於運河本。這哪裡是河?分明是一片不到邊的、靜止的碧藍海洋!
河面寬得看不清對岸的細節,只有模糊的綠廓。水是那樣清澈,倒映著湛藍如洗的天空和棉花糖般的白雲。
……船拖鐵鋼的鳴轟沉低出發有還至甚、板舢地本的帆白著掛、客型小的黃明漆、貨的大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