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高中建校六十週年慶典晚會,在學校大禮堂隆重舉行。
水晶吊燈折出璀璨芒,空氣中浮著香檳、甜點和高階香水的混合氣味。學生、家長、校友、各界名流香鬢影,觥籌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舞臺上是學生樂隊的表演,臺下是低聲談笑和應酬。
一切看起來都完無瑕。
首到晚上九點左右,後臺休息區的混被悄無聲息地掩蓋在喧囂之下。
有人——事後無論如何也查不出是誰——在趙溪亭、杜回舟、許爭渡三人各自飲用的飲料中,了手腳。不是什麼致命毒藥,只是某種烈極強、能迅速瓦解理智、催發原始慾的“助興”藥劑,劑量準,發作時間卡在晚會接近尾聲、人群開始流分散的時刻。
最先察覺到不對的是趙溪亭。他正與一位校董寒暄,忽然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燥熱,眼前人影晃,彷彿有岩漿奔流。他立刻意識到不妙,強撐著得的微笑結束了對話,快步走向相對僻靜的走廊,試圖聯絡司機和家庭醫生。但手機螢幕在他眼中己然模糊,指尖不控制地抖。
幾乎同時,杜回舟在禮堂側門外的影裡,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牆壁上。他原本只是想出來口氣,避開那些無聊的應酬,此刻卻被一突如其來的、洶湧而陌生的熱浪攫住。他扯開一不苟的領結,呼吸重,眼底慣有的慵懶被一種兇狠的、亟待發的猩紅所取代。
許爭渡更首接。他在察覺異樣的瞬間,就將手中剩下的小半杯香檳狠狠摜在了地上,碎裂聲被音樂掩蓋。他眼神鷙地掃視著周圍一張張或諂或畏懼的臉,試圖找出膽敢算計他的人,但翻騰的火焰和迅速模糊的理智讓他無法集中思考。他低罵一聲,憑著殘存的意識,踉蹌著朝禮堂後方、連線舊校舍的那條極人使用的通道走去,只想儘快離開這裡,找到解決辦法,或者……別的什麼發洩途徑。
然後,出現了。
李易安。
穿著一條簡單得甚至有些樸素的淺藍連,外面罩著校服外套,看起來和這個奢華浮誇的晚會格格不。似乎只是恰好路過,手裡拿著一個應該是從自助餐區拿的小蛋糕,大概是覺得禮堂裡太悶,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一會兒,或者只是走錯了路,誤了這條通往舊校舍的昏暗走廊。
走廊線很暗,只有幾盞老舊的壁燈發出昏黃的。纖細的影出現在拐角,像一抹誤狼群的、毫無防備的月。
三個被藥侵蝕、理智瀕臨崩潰的男人,幾乎是同時捕捉到了這抹影。
燥熱、眩暈、暴戾、以及某種被強行點燃的、黑暗的,在同一瞬間找到了焦點。
許爭渡離得最近。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撲了上去,滾燙的手掌死死抓住了李易安纖細冰涼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碎的骨頭。
“誰……”李易安似乎被嚇呆了,手裡的蛋糕掉在地上。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滿是驚恐,在昏暗線下,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黑眸,此刻盈滿了純粹的、小般的駭然。
趙溪亭和杜回舟也跟了過來。他們的況不比許爭渡好多,藥的作用下,平日裡的自制、冷漠或偽裝,都己搖搖墜。他們看著被許爭渡抓住的李易安,看著驚恐無助的臉,看著因為掙扎而微微散的髮和急促起伏的口,某種被藥和暗緒共同催化的衝,如同出閘的猛,咆哮著沖垮了最後一線理智的堤壩。
“放開……放開我!”李易安開始劇烈掙扎,聲音帶著哭腔,但的力氣在三個被藥和本能驅使的男人面前,微弱得可憐。
“吵……”杜回舟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他上前一步,從另一邊抓住了的手臂,滾燙的呼吸噴在的頸側。
趙溪亭沒有立刻手,他靠在牆上,手指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維持一清醒,但看著眼前混的場景,看著那個在他印象中蒼白安靜、此刻卻像暴風雨中落葉般抖的,某種平日裡被嚴抑的、屬於趙家繼承人的掌控和破壞慾,混合著藥力,悄然升騰。他終於也出手,不是去解救,而是捂住了試圖呼救的。
“唔——!”李易安的嗚咽被堵在嚨裡,淚水洶湧而出,瞬間浸溼了趙溪亭的手掌。那溫熱溼的,像帶著電流,擊穿了他最後的剋制。
昏暗的走廊,了隔絕一切明的囚籠。昂貴的禮服被暴撕裂,細弱的嗚咽和息被淹沒在遠禮堂約傳來的音樂聲中。掙扎是徒勞的,眼淚是無用的,恐懼和絕如同冰冷的水,將徹底淹沒。像一隻被蛛網捕獲的飛蛾,在狂暴的風雨中,被一寸寸碾碎、吞噬。
意識模糊前,最後看到的,是三雙被慾和瘋狂燒紅的眼睛,以及窗外遙遠冰冷的、一閃而過的車燈暈。
……
翌日清晨,清潔工在舊校舍走廊深,發現了昏迷不醒的李易安。
蜷在冰冷的、佈滿灰塵的地面上,上蓋著一件撕裂的、沾著汙漬的校服外套(不知是誰的),淺藍的連幾乎了碎片,在外的皮上佈滿目驚心的青紫痕跡,臉慘白如紙,氣息微弱。
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了崇德高中慶典後的寧靜。
訊息被極力了下去。李家父母接到電話時幾乎暈厥,匆匆趕到醫院,看到兒的模樣,李母當場痛哭失聲,李父則面鐵青,渾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