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回舟頂著一頭睡得有些的頭髮，從閱覽區深、一張被高大盆栽半掩著的舊沙發後面慢吞吞地站了起來。他著眼睛，滿臉被打擾清夢的不耐煩，校服皺地掛在上。他似乎剛睡醒，眼神還有些迷濛，但目掃過僵持的三人時，瞬間清明瞭幾分，然後，定格在李易安被許爭渡強行摟在懷裡、淚痕未乾、瑟瑟發抖的模樣上。
他挑了挑眉，臉上的不耐煩裡，混了一難以捉的、近乎玩味的審視。
“喲，”杜回舟雙手兜，踱步走了過來，姿態散漫，卻巧妙地站了一個約與趙溪亭形掎角之勢、將許爭渡圍在中間的角度。“這唱的是哪一齣啊？強搶民？許好興致。”
許爭渡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一個趙溪亭己經夠煩了，現在又多了個杜回舟。他盯著懷裡抖得愈發厲害的孩，又掃過一左一右、看似平靜卻寸步不讓的兩人，眼神晴不定。
袖釦還在上嗎？還是真的沒拿？現在顯然不是繼續問的好時機。
他扣在李易安腰上的手，終於緩緩鬆開了。
李易安一得到自由，立刻像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向後退，卻因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趙溪亭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的手臂。“小心。”
他的作很紳士，只是虛扶著，很快就禮貌地鬆開，但看向許爭渡的眼神，己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冷意。“許同學，請你解釋一下剛才的行為。”
許爭渡嗤笑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T恤下襬，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囂張模樣。“解釋？沒什麼好解釋的。開個玩笑而己，李同學，不會介意吧？”他看向李易安，眼神里帶著警告。
李易安低著頭，還在細微地抖，咬著下，沒有說話，只是下意識地往趙溪亭邊靠了靠，這個細小的作，充滿了依賴和尋求保護的意味。
趙溪亭側，不聲地將擋在了自己後。
杜回舟打了個哈欠，彷彿對眼前張的對峙毫無興趣，但他的目，卻始終若有似無地落在李易安上，尤其是臉上未乾的淚痕，和脖頸被許爭渡出的、己經變得清晰的紅痕上。
“玩笑開完了？”杜回舟懶洋洋地開口，目轉向許爭渡，語氣帶著點不耐煩，“完了就讓開，擋著我曬太了。”他指的方向，是過彩玻璃窗投在地上的那一小塊斑。
許爭渡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最終，目落在被趙溪亭護在後的李易安上，扯出一個冰冷而意味深長的笑。
“行。今天算我倒黴。”他拍了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像是驅趕什麼不潔的東西，“李易安，我們的事，還沒完。我的東西，早晚會拿回來。”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閱覽區，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圖書館深。
抑的氣氛隨著他的離開，似乎消散了一些，但依舊凝滯。
李易安似乎終於支撐不住，晃了晃，靠著書架緩緩坐在地。抱著膝蓋，將臉埋進臂彎，單薄的肩膀微微聳，發出抑的、小般的嗚咽。
趙溪亭在面前蹲下，想手拍拍的肩膀安，但手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看著脆弱抖的背影，眉頭鎖，鏡片後的目復雜。
杜回舟也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一團的李易安，臉上沒什麼表，只是眼神里那點玩味的探究，似乎更深了些。
“嚇到了？”他開口，聲音依舊懶散，聽不出什麼緒。
李易安沒有回答，只是將臉埋得更深。
趙溪亭嘆了口氣，站起，對杜回舟說：“杜同學，麻煩你……先幫忙照看一下，我去找老師，或者聯絡的家人。”
“不用。”杜回舟忽然開口，打斷了趙溪亭的話。他蹲下，與李易安平視，語氣平淡無波，“找老師？然後呢？說被許爭渡堵在圖書館欺負了？證據呢？許爭渡有一萬種說法能把事圓過去，最後麻煩的還是自己。”
趙溪亭作一頓。他知道杜回舟說得有道理。許爭渡的家世和行事作風，學校裡很多人都知道，但很有人能真的拿他怎麼樣。剛才的況，除了他們三人，沒有其他目擊者。鬧大了，對李易安這個轉校生，絕無好。
“那……”趙溪亭看著李易安，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自己能回去。”杜回舟說著，手，不是去扶李易安，而是從地上撿起了那本之前掉落的厚重化學書，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後塞進懷裡。“拿著。能站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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