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厭惡!
厭惡夢裡那個步步妥協、最終失去自我、變一漂亮行走的“阮眠眠”!
厭惡那種看似安穩、實則將靈魂一寸寸凌遲的依附生活!
厭惡祈浩瀾那種理所當然的、將妻子視為所有和裝飾品的傲慢與冷漠!
厭惡那個世界裡,所有人都覺得“人就該如此”、“嫁得好就是功”的無形枷鎖!
我更厭惡……曾經的自己,那個在現實危機降臨時,只會驚慌失措、最終選擇向祈浩瀾低頭、幻想依附他來維持面的、真正的、弱的阮眠眠!
是的,我看到了。在008到來之前,在家族破產、父母拋棄我的那個夜晚,真正的我,那個膽小、虛榮、被寵壞了的阮眠眠,在絕和恐懼中,選擇了吞下過量的安眠藥。我用死亡,逃避了無法面對的困境,也親手終結了自己可能的另一種人生。
是我的弱和逃避,給了008進這的機會。
而008,用我的,活出了我永遠無法想象、也永遠不敢去活的、彩而強大的一生。
嫉妒嗎?或許有一點點。但更多的是慶幸,是解,是……一種冰冷的藉。
慶幸這沒有真的死去,慶幸“阮眠眠”這個名字,沒有伴隨著“破產自殺”或“祈浩瀾的玩”這樣不堪的標籤消失在世界上,而是以另一種方式,閃耀在了更高的地方。
解於不必再面對祈浩瀾,不必再揹負阮家的廢墟,不必再重複那個令人作嘔的夢境人生。
而藉……在於知道,無論如何,“阮眠眠”沒有輸。沒有像夢裡那樣,憋屈地、無聲地爛在豪門的錦繡堆裡。贏了,用最漂亮的方式。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越來越稀薄。我知道,這是我最後的存在了。008己經完全掌控了這和未來,而我,不過是這原主留下的一點不甘、一點執念、一點在對比之下顯得無比可笑可悲的夢境殘影。
在徹底消散之前,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正在書房裡,對著電腦螢幕上一組複雜資料微微蹙眉、眼神專注銳利的“阮眠眠”。過落地窗灑在上,給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暈。無名指上的婚戒簡約而別緻,旁的桌子上,放著蕭辭剛剛為端來的、還冒著熱氣的咖啡。
然後,我“看”向療養院方向,那個在泊中瞪大眼睛、嚥下最後一口氣的祈浩瀾。他眼中最後映出的,不知是哪個“阮眠眠”。
不過,都不重要了。
月從來高潔,何曾真的墜落?
墜落的,從來都是仰者骯髒的慾,和囚者自毀的瘋狂。
至於我,這縷即將消散的殘念……
唯餘深深的厭惡,對那個夢裡的“我”,也對那個曾經真實弱過的“自己”。
然後,是徹底的釋然,與……消散。
再見,阮眠眠。
不,是永別了。
這,這個名字,這個人生……從此,真正屬於那個更強大、更值得的靈魂了。
而我,終於可以,安息了。
(原主阮眠眠意識殘影番外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