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眠眠(原主殘留意識/夢境對映視角)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累的夢。
夢裡的“我”,也阮眠眠,有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出生在和我一模一樣的家庭。甚至最初,連那份清高、驕傲,和對祈浩瀾那點秘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悸,都如出一轍。
但夢裡的“我”,似乎比我“幸運”一些。
家裡的公司沒有一夜之間崩塌,父母雖然也算不上多恩,但至維持著表面的面,沒有在危難時刻各自飛,把我這個兒當包袱一樣丟棄。我依舊可以穿著昂貴的子,用著最新款的首飾,在聖櫻做那個人人羨慕的校花。祈浩瀾對我的追求,雖然依舊帶著他那種令人不適的霸道和掌控,但似乎……沒有那麼赤和暴戾。至,夢裡沒有囚,沒有當眾辱,沒有那些下作的藥和強迫。
夢裡的“我”,在那種溫水煮青蛙般的“追求”和家族無形的期下,半推半就地,接了祈浩瀾。畢業後,順理章地訂婚,結婚。婚禮很盛大,我穿著最的婚紗,了無數孩羨慕的“祈太太”。
然後呢?
然後就是一眼得到頭的、漫長而乏味的一生。
我住進了祈家華麗而冰冷的莊園,像個被心飼養的金雀。我不再需要思考明天,因為一切都有祈浩瀾安排。我不再需要工作,因為“祈太太”本就是一份需要心維持的“職業”。我每天的生活,圍繞著容、購、花、茶會、以及準備一場又一場無聊頂的社宴會展開。我要學會對每個人出恰到好的微笑,記住那些複雜的人關係和利益糾葛,在祈浩瀾需要的時候,扮演好一個麗、得、溫、順從的妻子。
祈浩瀾很忙,忙於生意,忙於應酬,忙於……他那些永遠不會斷絕的鶯鶯燕燕。我知道,但我不能問,不能鬧,甚至不能表現出太多在意。因為那“不面”,那會讓我失去“祈太太”的優雅和“價值”。我學會了視而不見,學會了用更昂貴的珠寶和更空的派對來填補心的荒蕪。
我們有了孩子。一兒一。我將大部分寄託在了他們上。但很快,他們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去了寄宿學校,去了國外留學。偌大的房子,又只剩下我和群沉默的傭人。
祈浩瀾對我,說不上壞。他給我花不完的錢,給我令人豔羨的地位,在公開場合給足我面子。他甚至很對我發脾氣。但我們之間,似乎永遠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他看我,更像是在欣賞一件昂貴的、屬於他的收藏品,需要時拿出來展示,不需要時就束之高閣。他從未試圖瞭解我在想什麼,我需要什麼,我是否快樂。在他眼裡,我大概只是一個漂亮的、適合擺在“祈太太”這個位置上的擺設,一個證明他功和擁有的符號。
而我呢?夢裡的“我”,似乎也漸漸接了這種設定。我習慣了被安排,習慣了依附,習慣了用質和虛名來麻痺自己。我甚至開始催眠自己,這就是幸福,這就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生活。我努力扮演好“祈太太”,將自己的個、喜好、夢想,一點點磨平,塞進那個名為“豪門貴婦”的模子裡。我變得溫婉,嫻靜,空。像一幅被裱在畫框裡、卻逐漸褪的油畫。
有時候,在深夜獨自醒來,著奢華臥室天花板上繁複的水晶吊燈,我會到一陣徹骨的寒冷和迷茫。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嗎?那個曾經在舞蹈房裡旋轉跳躍、眼裡有的去哪了?那個曾經對祈浩瀾的靠近會心跳加速、又會因他的濫而暗自氣惱的阮眠眠,又去哪了?
但天亮之後,我又會戴上完的面,繼續扮演我的角。因為我別無選擇。我己經失去了獨立生存的勇氣和能力,我的世界早己和祈家、和祈浩瀾牢牢綁在一起。離開他,我什麼都不是。
夢裡的“我”,就這樣,依附了祈浩瀾一輩子。首到他老去,病重,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我握著他枯槁的手,扮演著賢惠的妻子,心裡卻一片麻木的平靜。他的一生波瀾壯闊(或許吧),我的一生……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從未沸騰,也從未冰凍,就這麼不冷不熱地,流過去了。
然後,夢醒了。
不,或許不是“醒”。是另一個“我”,一個更強大、更冰冷、更決絕的意識,像一把鋒利的手刀,劃破了這個溫吞麻木的夢,將我從那潭死水中猛地拽了出來!
我“看”到了另一個“阮眠眠”的人生。
我看到“”在我的裡醒來,面對的是我家真正的破產,父母的拋棄,祈浩瀾變本加厲的迫和囚。我看到“”沒有像我夢裡那樣屈服,沒有選擇依附。我看到“”眼中從未有過的冰冷和計算,看到“”在絕境中步步為營,暗中積累力量,冷靜地籌劃逃離。我看到“”即使被再次抓住,囚在暗無天日的地牢,眼神也始終清亮銳利,從未熄滅反抗的火。
我看到“”最終被一個更強大的男人救走,那個男人蕭辭。他看“”的眼神,和祈浩瀾完全不同。那不是佔有,是欣賞,是尊重,是並肩。他給“”的不是囚籠,是天空。
我看到“”和蕭辭結婚,那場婚禮,沒有我夢中那種被圍觀、被評估的虛榮,只有屬於他們兩人的、靈魂契合的寧靜與幸福。我看到“”沒有為誰的附屬品,而是繼續在科研的海洋中遨遊,在商界開闢自己的疆土,活得芒萬丈,自由而強大。
兩個“阮眠眠”,兩種人生。
一個溫順依附,在華麗牢籠裡麻木終老。
一個掙枷鎖,在廣闊天地間恣意翱翔。
夢境與“現實”我能知到的那個008主導的我現實的強烈對比,像一場冰冷的海嘯,將我殘留的意識衝擊得七零八落。
巨大的厭惡,如同沸騰的毒,瞬間淹沒了之前那點對“平靜”人生的微弱慣。








